凌安县城。
十月中的凌安,天气比边关要温驯几分。
虽然风也在刮,但不至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
可要说不冷,那也是假的。
大街上的行人,已经裹上了薄袄,缩着脖子走路,个个像移动的腌菜坛子。
陵北紫火锅店凌安分店,大红灯笼高高挂。
此刻,正是上客的时候。
大堂里热气腾腾,每张桌上都架着一口小铜锅,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打转,咕嘟咕嘟冒着泡。
吃客们脱了外衫,撸着袖子,夹着薄薄的羊肉片,往锅里一涮。
三秒捞起,蘸上麻酱,呼着热气,往嘴巴里塞。
有人辣得直嘶嘶,端起酸梅汤猛灌一口;
有人吃得满头大汗,拿着帕子,擦完额头,继续涮。
整个大堂跟仙境似的,云雾缭绕,热闹得像过年。
可二楼最里头那间专属包间,气氛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包间不大,胜在清雅。
墙上简简单单地挂着两幅字画。
大门边上,立着一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屏风。
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桌子上摆着全套火锅……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着花,红油白沫交织。
香气顺着锅沿往外溢。
但桌边坐着的两个人,谁也没动筷子。
凌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盏,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是腻歪透了。
他今天本来心情不错。
美食节完了,竞拍会完了,该送走的人送走了,该上路的人上路了,正打算好好摆烂几天,吃吃火锅,喝喝小酒,结果……
这主儿找上门来了。
说好听点,是客人;
说不好听点,就是恶客。
上门添堵的那种。
宋钊,云水县令。
宋长德的嫡出长子。
按理说,凌天完全不用搭理他。
你一个云水的县令,跑到凌安来摆什么谱?
可偏偏这人来得巧,赶在凌天心情还不算太坏的档口。
再加上,宋钊一开口就端出了“紫家”
。
在凌天心里头,但凡沾上紫家的事,就没有小事。
凌天掂量了几个来回,决定还是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