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回顾倒也可以让他看清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
麦考夫拿着圣诞袜子往前走了,他不满地说若是自己不挂上,没有糖果的话不可以瓜分自己的。
男孩直接躺在了床上,他当然明白不会有什么圣诞老人来送糖果,半夜让圣诞袜鼓起来的奇迹之人只可能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祖父祖母。
他一直看着天花板,然后微微地闭着眼睛,等到凌晨的时候,听到了浅淡的动静,大概是在翻找自己到底把圣诞袜放在哪里了。
他睁开了眼睛,父亲手里拿着一盒糖果,于是他们两个人坐在灰色的晨曦里,摆弄着那个铁罐。
“夏洛克,不去期待奇迹发生的人生是很枯燥的。”
他说道。
“你也在等奇迹么?”
男孩反问道。
“除了奇迹,我也没有什么好等的了。”
男人说,他看着铁罐上的彩绘小人,“看来我也许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你妈妈得了肺结核。”
“会变瘦,会咳血,然后会死掉。”
男孩回答道,“也许只有几年的时间了,是么?”
“是。”
男人说,“除非有奇迹,或者有神明。”
“可是没有。”
男孩静默地说,“或者说人类尚未发现。”
“是啊。”
男人说,“没有。”
“多久了?”
男孩问道。
“已经确诊十个月了。”
男人答道。
“她还每天都在照顾大家。”
男孩轻声说。
“可能是因为母亲本来就是众神之一。”
男人说。
“就算是这样,麦考夫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吧。”
男孩静静地说。
“他和你不一样,他从来不揭穿。”
男人说,“比方说刚刚我经过他的卧室,他就在床上安心睡觉,并且好好地挂着袜子。”
“听上去我更冷酷无情一些。”
男孩说道。
男人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不,夏洛克,不,我不这么觉得。”
“你很热情。”
父亲说道,“火种最初来到人间的时候也是被包裹在冰冷的壳子里的。”
“麦考夫福尔摩斯,所以你为人类创造福祉了么?”
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夏洛克,时间是一条长逝的河流。”
麦考夫答道,“我只是在努力给他们他们所求的最好的。”
“你把自己当作神明了么?”
福尔摩斯问道。
麦考夫福尔摩斯凝视着他,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开始发福并且高深莫测,越发地像油画上的政客。
“夏洛克,我唯独笃信一件事,成为神明是一件极其痛苦而苦难的事情。”
麦考夫说,“虽然很有可能这个世界上从来并无神明。”
“如果有的话,那就更可悲了。”
夏洛克说道。
“的确。”
麦考夫抽了口烟,“的确,更可悲了。”
少女端着一大锅汤,然后发放给在弗雷这里寄居的各种生物,她闻着汤水中传来的属于长命汤的馥郁味道,忍不住用力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