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哥儿躲了躲,轻声道:“没……没什么,只是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磕门框上罢了。”
那妇人气道:“童哥儿,咱们都是一个村嫁到这谷家村的,你受了什么委屈可别憋在心里,和我们说说,若真是那钱二的错,我和咱村嫁到这儿的妇人夫郎都熟,定会帮你找村长,讨回公道来。”
谷家村从外村嫁来的夫郎妇人平日里没甚龌龊,都乐得帮衬一把,都没那么点同村的情谊在。
童哥儿闻言,眼眶微红,本以为他要说出实情了,结果过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雨姐儿,没啥,真的。”
围在一起洗衣的妇人夫郎纷纷无奈,这人家不愿意说,就是有心想帮也没处使。
那名叫雨姐儿的妇人闻言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道:“你什么时候想说了,直接来找我。”
不远处的喜哥儿和周宵听完,瞧瞧远离了那块儿地儿,找了块儿清净没人的地方,准备捉鱼。
喜哥儿感叹道:“前段日子,我和小爹还听到他在山脚那块儿骂琳姐儿呢,怎的就被打了。”
周宵摇了摇头,“他就是嫁给钱屠子弟弟的续弦?”
喜哥儿点了点头,“我还和小爹说呢,有了后小爹就得有后爹,这才多久,我刚刚瞧瞧瞅了一眼,大半张脸都紫了,怨不得找了块儿人少的地方洗衣服呢,估计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周宵把裤脚挽好,夫夫二人就着这事儿也没再多说些啥,喜哥儿站在河边,全神贯注的帮着周宵盯着河水里游荡着的鱼,生怕一个错眼,落了一条大鱼出去。
好在周宵技术过硬,没多久便插上来了一条大鱼,喜哥儿忙把木桶递过去,笑道:“这条鱼真够大的,再捉一条咱就能回去了。”
天不如人愿,可能是刚刚那动静把河里的鱼给惊到了,周宵等了会儿,仍不见鱼来,无奈只能换了个地方,等周宵和喜哥儿拎着桶里的两条鱼回到家,都快过了午饭的时候了。
“我真是信了你们的了,这捉条鱼怎的用了这么久?”
顾筠等不及,炒了道青椒鸡蛋,凉拌了个蒜泥豆角,当今儿的午饭了。
周宵无奈道:“小爹,本是很快便捉了条大鱼的,结果后来等了许久,才又来了一条体型肥硕的。”
喜哥儿附和道:“阿宵捉鱼很厉害,就是等鱼等的有些久了。”
顾筠笑道:“行了,快洗洗手,过来吃饭吧,鱼就留着晚上吃了。”
喜哥儿笑了笑,“那就等着晚上的烤鱼了,小爹做的比镇上烤鱼铺子卖的烤鱼还要好吃上几分呢。”
顾筠被捧得很是舒心,笑道:“就你嘴最甜了。”
等到了晚上,顾筠不负众望,施展了十二分的烤鱼功力,把周家一家四口给吃美了,特别是那道紫苏烤鱼,喜哥儿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两碗米饭。
次日一早儿,喜哥儿起床,揉了揉昨晚使用过度的细腰,哑声道:“几时了?”
周宵睡眼惺忪的翻了个身,“应是还早着呢。”
喜哥儿轻轻蹬了他一腿,“该起了,这几日都是小爹做饭,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周宵的声音从薄被下面闷闷的传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
喜哥儿无奈,也不叫他了,坐在炕头清醒了会儿,起身穿衣洗漱,往顾筠他们院子里走去。
如今他们少有不在一起吃饭的,喜哥儿早就把他们小院小灶房的调料拿过来这边了。
早食好做,喜哥儿舀了瓢面,揉好,放着醒发,调了碗油酥,打算烙饼子吃,又煮了锅米汤,省的太过干巴。
等顾筠和周铭起床,喜哥儿已经烙好了七八张饼子,顾筠笑道:“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喜哥儿摸了摸鼻头,“昨儿睡的早了些,小爹,爹爹,你们快来吃饭吧,饼子凉了没热的时候好吃。”
周铭和顾筠在饭桌旁坐下,拿了块儿饼子,“怎的不见阿宵?”
喜哥儿舀了两碗米汤,闻言道:“他今儿早看着有些疲累,我便没喊他起来,让他多睡了会儿。”
顾筠点了点头,先喝了口米汤,“是该好好歇歇,这段日子太累了,我想着明年干脆,咱们家招俩长工来,管着地里的活儿计,阿宵和你也能轻松些,以后只顾好果园里的事儿就好了。”
周铭想了想,道:“这招长工可以,但人来了住哪里?”
他可不想让陌生人住家,影响他和他家阿筠的夫夫生活。
“刚巧果园那块儿,没人看着,只靠豆豆酱酱不够安全,万一咱们都睡的太熟,听不到就坏了,干脆就在果园里,再找块儿空地儿,盖两间黄泥房子,让他们住那儿便行。”
周铭点了点头,这短工割猪草,按车付钱,长工忙地里的活儿,他们爷俩儿也着实能歇口气。
喜哥儿虽觉得请长工有些浪费银钱了,但一想到前段日子,家里的人忙的脚不着地的,想来还是请长工的好,因着没多说什么。
等喜哥儿吃过早食,去园子那块儿喂过家禽牲畜,刚准备回家,便看到远处乌泱泱的,似是围了一圈儿的人,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喜哥儿迈着步子往那边走去,一路上还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往那边赶的村里人,等喜哥儿走进,才发现竟是钱家出了事儿了。
“你还要我如何待她?我待她还不够好?自我嫁进你们钱家,让她做过多少活儿?不过是让她往灶里添把火都不成?怎的就成了我烧火烫她了?咱们同床共枕一年多,你竟是一点儿也不信我?!”
童哥儿泪流满面,看起来痛彻心扉,红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他的夫君,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似要站不住。
钱屠子他弟,钱竹清眼神闪躲,“她一孩子,能懂什么?我不是那娶了新夫郎便苛待前头生的孩子的人,虽说他娘对不起我,但稚子无辜,再怎么说她都还是我的孩子,你若是不能待她好,咱俩便好聚好散,我这儿也容不下你这般连六岁的孩子都容不下的人。”
这话说的太重了,喜哥儿眼尖,抬眼便看到琳姐儿仰着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童哥儿,眼里对童哥儿的厌恶真真是肉眼可见的浓重。
钱屠子沉声道:“竹清,你别犯浑!童哥儿再怎么说都是你明媒正娶抬进门的,为人如何,想来不用我说,便是爹娘那边,也是绝不能同意你和童哥儿和离!”
钱屠子说着看了眼钱竹清身旁的琳姐儿,暗暗摇了摇头,他这个小侄女小小年纪,心机深沉,他小儿子不知在她这儿受了多少气,连带着他这个当大伯的也真真是对她喜爱不起来,也就他这个愣子弟弟当成宝来宠。
童哥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钱竹清,眼前一阵发黑,倒了下去。
“哎呦,快请谷大夫来,这整的啥事儿啊?!”
随着童哥儿晕倒,外面看热闹的村里人一阵兵荒马乱,钱屠子盯着钱竹清把童哥儿抱进屋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出门等谷大夫去了。
钱竹清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童哥儿,心下有几分不落忍,但他对童哥儿如今没什么感情,心还是偏向自己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