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拗不过他的力气,弓下身子,“你放手……”
“皎皎……”
她愈发慌乱,像要把他身上的肉拧下来,可平日的无声顺从截然不同。
这才是原原本本的她。
元衡看不到她的神色,却也能看见她的厌恶,或许在那深不见底的深眸中,还有些许憎恨。
那匹棕马甩着尾巴,似极其烦躁,哧了一鼻子。
再急躁的声音,也不如身后。
入的瞬间,岑璠抓着马鞍的手骨捏得泛白。
急躁的马奔出,似在宣泄,扬起蹄子,踏水而过,走过崎岖弯路。
马蹄声阵阵,马背颠簸,一路驰骋。
水的另一边静谧无声,景色尚好,却无暇顾及。
沿水流的方向而下,水由湍急变得缓了些,涓涓细流,流淌而过。
马似乎安静了下来,停在野花丛生的一处,悠闲地啃着草。
岑璠趴在马背上,环绕着马的脖子,疲累地趴在鬃毛上,定定看着不远处的野花。
渺小星散,却在光下泛着光彩,肆意生长,随风轻快地拂动。
他衣衫尚整,别开她凌乱的碎发。
岑璠看到那只臂,眼睛红得像兔子,转头狠狠下嘴,牙尖刺到肌里。
他闷哼出声,另一只手掰开,虎口嵌在她的齿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样反倒是好掌控,他扶住她敞露的肩头,让她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那套衣衫并不是他给的,半旧不新,料子虽不
差,却朴素无奇,应该是她以前的旧衣。
“你若喜欢跑马,本王给你做几套衣衫,上次说的做数。”
岑璠闭着眼,牙咬得酸了,还是不肯松口。
他只能用了点力,把自己的手拿开,未再有什么举动。
他单手拉了缰绳,调转马头,那匹棕色的马倒当真乖顺,拽了最后一口草,驮着两人踏河而去。
清风拂过,吹干了两鬓的汗珠,两人回去时,岑璠的头发乱了些,脸色不好,元衡攥紧了虎口的一排血痕。
除此之外并无多少异样。
尔朱阳雪看了看两人,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怪,可总归也没往太奇怪的方向想。
只以为是晋王跑马跑得太快了。
于是她替岑璠抱怨了一句,“殿下可知,刚跑马的人不能跑太快,会很难受的。”
谁知岑璠的脸色愈发煞白。
晋王睨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他低眼看了看怀中的人,又抬眼去看尔朱阳雪,随后目光落在那若无其事甩着尾巴的马身上。
他道:“这匹马气性倒好,本王买了,改日将银钱送到尔朱府上去。”
尔朱阳雪挑眉,却道:“殿下客气,不用给钱,臣女和王妃投缘,这匹马算就我送给王妃的。”
岑璠低头看着那匹马,那匹马的鬃毛细腻柔顺,就算她刚才抱住它的脖子,可能还扯到了那马的鬃毛,也只是嗤了一声,并不记仇。
马是好马,人不是好人。
岑璠淡淡撇开眼,掩饰起刚才脸上残留的难堪和厌恶,并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出什么。
*
夜晚寂静,吹散了炎热,夏虫鸣响,静谧无声。
纵使她同他从回来后便没说话,那碗药还是如期端上。
起初,他还有意瞒着,那碗药要么是傅媪端来,要么是乳娘端来,渐渐却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今天他亲自将那碗药端了上来,汤药温热,还泛着丝丝白雾。
他刚沐浴过,换下了白日的那身胡服,穿着宽松平常的衣裳,虎口的牙印转为青色。
他同她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喝了。”
岑璠抬头,收起了伪装,“殿下除了这些手段,还有别的吗?”
元衡沉默许久,未怒,也未争辩,“可以,本王也想同王妃谈谈别的。”
他利索地放下碗,坐在旁边,“王妃愿意怎么谈,孤也想听听,咱们现在就可以坐在这里谈,谈一晚上孤也可以奉陪。”
他这番话像是做了让步,可却像是无理取闹,非要让她就这番发问说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她觉得,她同他没什么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