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拳头,向人走去:“你以为背叛我就会有好下场吗?我告诉你,没有我,你现在拥有的财富、享受的特权、甚至你落脚的住所都会烟消云散,你包庇我的罪行属实,你侮辱尸体的罪名难逃,你和我一样,不会有任何……”
“砰!”
昔日的下属开枪阻止了他。
“不许动!”
周清波一愣,环视他们一圈:“好啊,好啊……你们态度转变倒是快得很。”
“局长,不要冲动!”
“局长,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局里再谈谈好吗?”
“局长……”
“误会?对,这其中当然有误会,听我说……”
“他要用超能力!”
周行之反射性大喊。
脱口而出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怔怔地望着白榆,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白榆握住他的手,凭借秘密知情人的身份压制了规则超能力:“别怕。没关系,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白榆重复道:“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没关系。”
“妈妈……”
在众人分神的一刹,周清波将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烟雾顿起,顷刻填满屋子,他健步如飞,似要逃窜。
“砰砰砰!”
有警察朝他开枪,呛人迷眼的浓烟中,子弹依然精准地命中,让企图逃亡的人一个踉跄。
但他没有迟疑,手一撑地,稳住身形,掠过白榆,奔向大门。
周华藤的躯体在这一瞬脱离控制。
她向周清波倒去,挤进他的怀里。
错愕半秒不到,周清波将枪抵她头上:“住手!周华藤在我手上,你们敢妄动我就开枪了!”
“局长,她是你夫人——”
“闭嘴!你们再动一下试试!”
靠挟持周华藤,周清波退出了包围圈。
甫一脱险,周清波就低头检查周华藤的伤势:“阿藤,你受伤了!你怎么这么傻,做什么还管我?”
周华藤不语,只从随身包中掏出医疗用具,伸手向他胸膛的枪伤。
周清波推开她的手:“多余的事就不必做了,我必须死在今天。阿藤,为什么要让我挟持你,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怎能再心生动摇,这不像你!”
周华藤倔强地对上他的伤口。
“阿藤……”
周清波怔怔地望着她。
“算了……你总有你的道理,我都要死了,就不操这份心了。”
他干脆仰倒,任由周华藤施为。
仰望着妻子的脸庞,他说:“对不起,阿藤,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细数自己的错误:“都怪我冲动,情况也不确认就跑回家,还叫了警局的支援,都怪我被情绪支配,在家里就和行之吵起来,都怪我大意,被人撞见还磨磨蹭蹭不灭口,都怪我让行之看到杀人现场……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总是这么不谨慎,害了你和行之。”
“害得你不得不放弃我……对不起,阿藤。”
没有麻醉的手术让人疼得发颤,但与心灵的痛楚相比,这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和行之……要好好活下去。行之不知道你参与了,你保护了他,你在危难时选择了他,他会相信你的,他会孝顺你的。”
“和我们不一样,行之既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解剖,他是一个心怀正义的、善良的好孩子……这样,或许也不错。”
周清波喃喃道。
“只是你以后就要忍耐了,不能再解剖任何一具活体。”
“行之很敏锐,他会越来越敏锐、也会越来越聪明,所以,你必须得更认真地伪装,更努力地说谎,你必须得忍住欲望,装作行之期待的母亲……我不担心你,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向很擅长忍耐,只是……”
“我心疼你。”
“我心疼你和行之……好不容易从华家的泥潭里把你捞出来,为此还牺牲了大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阿藤。”
他流下泪来。
“答应和你白头偕老,答应让你随心所欲地活着,答应要让你一辈子幸福,我要食言了。”
“对不起,对不起。”
白榆听不到周华藤的声音,但她能感受到周华藤那双属于法医的手在微微颤抖,感受到水珠从她眼眶渗出,划过脸颊,然后落到周清波脸上。
周清波抬起手,想要替她擦拭眼泪,但这对他已经不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