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帝君的心思来吧,反正帝君退休的意愿应该还挺强的,毕竟都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什么必要的情况,大概也不会选择复活,这就算是把璃月托付到人的手上来了。
帝君的心思不能辜负,凝光对着天空中冷白的月亮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最终顶着浅浅的黑眼圈站起来:她肯定是要以璃月为先的,或许璃月可以进入一个人治的状态,但是历代七星在传承的时候……有可能,可以说一下帝君仍然还在未知之处看着你之类的话。
她接受了现实,并且叹了口气,像是各种文艺作品当中的万能管家一样,开始为请仙典仪坠龙一事处理后事起来。
当仙人们出现在璃月港的时候,这位璃月港大管家不仅没有惊讶于他们的出现,甚至还在群玉阁上设宴相邀——并且在宴席上旁敲侧击着询问过了这些位仙人们是否知道请仙典仪事故背后的故事。
凝光非常坚定地相信着仙人们:从未听说有傻子能成仙的,况且,在这世间混了千年的,就算是一开始不够机灵,久而久之的也混成了人精。
仙人们也很想吐槽:帝君的剧本好歹设计得走心一点行吗,被他们这群仙人猜到了也就算了?虽然关于魔神死亡的知识点的确挺小众的——但是眼前这位很显然是考核重点的七星之一,这不是明显也猜到了吗?
但如果帝君的目的在于考验人类,那么做为监考的仙人们倒也不能就这样和考生坐在一起一同大吐对于出卷人的苦水,哪怕这种行为其实还挺常见。
于是,只见这几位仙人彼此对视一眼,在千年培养出来的默契里头交换了意见,最后由自称很会聊天的留云借风真君出面,长长的鹤喙中发出两声不尴不尬的轻咳:
“咳咳,我等……前来璃月港并非是对七星施压,而是前来调查、对,调查帝君遇害一事。倘若找不出凶手,也就缅怀一番往昔岁月,顺便去见见本仙那许久未归山中的徒弟甘雨……”
留云借风真君身后,一鹿一鹤眼中的杀意逐渐明显起来:虽然他们也没那么擅长聊天,但是相信了留云说的很会聊天的确是他们的问题!
让她来说果然还不如不说,看这话题都已经歪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甘雨甘雨,她对于甘雨下山的原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除了对于帝君虔诚的信仰、想要在帝君一手建造起来的璃月港里头、为璃月人做点什么之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想要逃离她的“甘雨这孩子小时候”
?
悔,但是悔之晚矣。
但这话落在凝光耳中就起到了反向的效果,正所谓什么样的实力匹配什么样的局,像是她这种高端局选手就绝对想不到原来低端局还能这么打,以及,原来在山里清修真的会把仙人的聊天能力削弱到如此地步。
她忍不住开始思考仙人们这样放软态度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如果仙人们是应帝君的要求来考验璃月人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表现出这样友好的态度来。
这位留云借风真君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是在表示他们这次打算在璃月港待上一段时间,并且由此暗示帝君这一次的假死举动是想要钓出一条大鱼并且这个过程需要仙人与璃月人的配合呢?
还是在借由想念甘雨的名头表示,虽然现在帝君不知道人在何处,但是他们仙人会从山里闭关清修的洞府中走出来,代替帝君注视着璃月港也注视着她们七星是如何执行政令的?
——她浑然不知在另一边,虽然已经猜出了帝君绝对没逝,但还没有被钟离托梦的仙人们心中也有着和她相似的惆怅。
帝君、帝君此行,到底是有何深意呢?
就这样错位地、互相客客气气地揣度了一段时间。
期间,凝光因为南红到总务司借人一事而关注到了地中之盐,她遍布四处甚至是荻花洲望舒客栈的眼线让她在不到一天之后就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
凝光终于一边放下了对或许什么古老的存在听说帝君遇害于是天晴了雨停了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担心,一边有些欣慰于南红虽然不在七星之列,但也和北斗、夜兰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守卫着璃月港。
而那些她因为担心从帝君当年的封印当中爬出来什么东西,而特地从各处调用到群玉阁以及璃月港中来的中远程武器,她也没想着要在短时间内调回去。
虽然这一次是虚惊一场,但是帝君遇害这样大的消息传出去,她先前的担心大概率不会是白担心。
提前准备着吧,没什么不好的。
刚刚准备完了这边的战备,并且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了北斗和刻晴继续,先前璃月港中关于盗宝团对仙祖法蜕感兴趣的消息就愈演愈烈。
凝光当年也是用各种手段打过商战的,舆论操纵对于她来说也是自己曾经用过并且时至如今仍然熟练的手段。
她从中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味道,确定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是因为她事先已经知道南红在地中之盐那边搞事了,于是下意识地,先将这件事的怀疑首位交给了愚人众。
愚人众有什么打算不成?
虽然还没想明白愚人众执行官打算怎么做,但是如果是盯上了黄金屋,那么大概率就是盯上了帝君留下的仙祖法蜕,那么在不搞懂对方想要做什么的情况下,破局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去“偷一次”
,把事情再闹闹大,顺势可以让仙祖法蜕早些下葬。
这一招,在璃月历史上被称之为“倍之”
。
倍之的意思是,当对方提出了某个要求,就顺从地去做,但是要在对方的要求基础上做得更多、甚至翻倍做。
就像是上面说要收税用于基建,你说好的我们直接苛捐杂税拉满,从而引发苛政猛于虎的局面。
众所周知,过犹不及嘛。
用倍之把事情搞坏,这也是凝光用得很顺手的一个招数。
她这一次也打算这么做。
于是,凝光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去了趟黄金屋,在里头留下了点儿痕迹,正准备寻点什么理由,引导千岩军进入黄金屋发现这些她特地留下的痕迹的时候,一则千岩军真的在黄金屋外头遇上了某一行前来行窃的贼子,只可惜,只是发现了,却没能将人留下来。
凝光:“……”
凝光:啊?
要不是她是名正言顺去的黄金屋,她都要开始怀疑在外头被千岩军发现的人是不是自己了——这种巧合程度多少有点离谱,完全就是先后脚的关系啊。
她疲惫地开始思考这又是谁。
最近发生的事情着实是应接不暇,各种待处理的事情你方唱罢我登场,凝光的工作时间也就逐渐从一天十五六个小时变成了一天十七八个小时。
哪怕有神之眼在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当看见那位旅行者拿着南红的印信上门来表示自己想要帮忙当黄金屋侦探的时候,凝光甚至差一点想要对南红说下次帮她代理南氏矿行可以不用给提成。
送上门来缓解自己压力的打工人谁能不爱啊,在那一瞬间她差点儿就想要对南红掏心掏肺了。
反正最后的解释权都在她手上,就算旅行者在黄金屋中发现了她特地留下并且伪造了的痕迹,并且很聪明地追查到了她身上来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