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不可信;
唯有顾氏可信。
这是他们最淳朴的信念,而这种信念在这种时候就会起到作用!
应天府,内阁。
「顾氏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康伯表情凝重,看著在场的顾清,十分严肃的质问道:「当真是要不顾文忠侯昔年所政,再次掀起争斗嘛?」
此话一出,整个内阁的氛围瞬间一变。
虞允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汤思退捻著胡须,眼神在顾清和陈康伯之间游移,试图捕捉更多信息,钱端礼则垂下眼帘,仿佛在研究自己袍服上的绣纹,耳朵却支棱著。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
而且每一个人身后都有著不少的力量。
对于最近生的种种变化,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但他们仍是不会多说些什么。
顾氏的底蕴太恐怖了,如今这股浪潮只不过是才刚刚兴起,便已然是让他们察觉到了不少的压力,他们自是不敢多说些什么。
闻言,顾清亦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陈相言重了。」
「「掀起争斗」四字,顾清愧不敢当,亦非我顾氏本心。」
他缓缓开口,并未选择逃避,而是干分严肃的说道:「陈相问我顾氏意欲何为————其实,清近日所为,所思,与在座诸公并无二致,皆是为这九州天下,为启寰盛世之长治久安。」
一边说著,顾清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他也并未再继续解释下去。
常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说这么多就已经足够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之下,顾清就这样走出了内阁值房。
而在场众人的表情亦是愈的冷冽。
局势陡然生变。
来自北疆的舆论压力彻底扑向了整个朝廷。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谏言浪潮。
当其冲的便是内阁辅陈康伯。
无数士子们通过各种渠道,开始了对其的弹劾。
起先,是几位素以刚直敢言著称、出身地方书院的年轻御史,联名上疏,弹劾陈康伯「尸位素餐,怠于边备」。
奏疏中并未直接攻击其人格,而是巧妙地援引近期边镇巡查御史的诸多奏报,将「边备松弛」、「武库空虚」、「士气低迷」等现状。
与辅「一味强调漕运商利,忽视武备整饬」的执政倾向联系起来,指责其「重商轻武,有亏辅弼之责」。
这一奏疏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早已被顾氏舆论机器预热多时的干柴。
国子监中,几位颇有声望的博士公开讲学,论及「盛世危言」,直指当政者若只知守成享利,不懂居安思危,便是辜负先贤开创基业。
各地州府,尤其是北疆沿线及顾氏学院影响力深厚的区域,士绅学子联名上书、投递揭帖之举悄然增多,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忧心边事。
批评中枢应对迟缓,隐隐将矛头指向以陈康伯为的「保守」势力。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实务派」内部。
几位掌管部分仓储、工坊的官员,或是家族生意与北地商路关联紧密的朝臣,在「边患可能导致商路断绝、物资供应紧张」的恐慌情绪蔓延下,态度开始动摇。
他们或在私下议论,或在非正式场合向同僚透露忧虑,质疑陈康伯「过于保守」的策略是否真的能保障现有利益不受冲击。
这种来自「自己人」的疑虑和离心倾向,比外界的攻击更让陈康伯感到孤立和压力。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其余几人。
乃至天子!
甚至都不用顾氏刻意的去宣扬什么,只是引起了这个苗头来,他所引爆的力量就足矣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