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洋群岛及部分中南半岛沿海地区,往来贸易、传授农耕与水利技术、甚至调解部落纠纷的顾氏子弟或受其深刻影响的华人移民,常被尊为「智慧与秩序的化身」。
其中,顾氏早期几位在开拓海路、建立贸易据点、引入新式农具和历法方面贡献卓著的先人,已被当地部分族群与他们的原始神灵或佛教、印度教神祇形象结合。
而这些子弟们的才能也并不算是多强。
他们只是依靠著九州的领先,将一些常识在海外运用了起来,但光凭著这一点却也已经足够了。
而有著这些基础在。
如今顾晖要动海外的矿产自然是水到渠成。
当然,这其中绕不开顾氏。
且也只能是顾氏去做。
值得一提的是,从始至终顾氏都没有公布过自家的航海图。
在一开始时天下大族们对此其实是不以为意,但随著玉米的出现他们也开始注重了起来,只不过是找不到任何的机会。
让顾易觉著有些玩味的是,如果说在原本历史之中,世家大族们有著藏书的习惯。
那么如今的大族们却是有了藏航海图的习惯。
这就是时代的演变。
虽然这种行为也终究有一天会被打破,不过这确实是当前九州的惯例了。
当然,一切的变化也自然不可能只有商业。
当其冲的自然还是农业。
其实当前九州的农业展已经十分了,且经验亦是十分的老练,自是无需多提,真正关键的还是教化之事!
顾氏学院的星火,在天下渐安后,以更快的度向州县乃至乡镇蔓延。
这并非全是官方推动,更多是一种自的需求。
在苏州、明州等商业复苏迅的城市,富商大贾开始热衷捐资设立「义学」或资助已有书院。
他们的目的很实际:子弟若要进入日渐重要的「漕海总制司」、「矿勘司」乃至地方新设的「税计房」任职,仅通晓经义已远远不够,还需懂算学、律令,甚至粗通番语。
顾氏学院编纂的《实用算经》、《海事律例初解》等教材,开始在这些新兴学堂中悄然流行。
即便在偏远州县,变化也在生。一些考取功名无望、却读过几年书的下层士人,现了一条新出路—受聘于地方官学或富户私塾,不再只教经典,而是应要求加入《启寰新律》摘要、简易地理图志、以及关乎田契税赋的文书写作。
学问开始与日常生计生更直接的联系。
虽被正统儒生斥为「功利」,却让「读书」在更广泛的平民眼中,少了几分虚无缥缈,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用处。
当然,除此之外便还有那全新思想的萌芽。
限制皇权可并非是说说而已。
公审赵构这个昏君,公审完颜迪古乃这个外族皇帝这两件如今早已广为人知o
更是在顾晖的推动之下,形成了不少的故事与民谣。
各地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演绎著「顾太傅怒审赵官家」、「岳元师监斩金酋」的段子。
情节自然被大大戏剧化,赵构的昏聩、秦桧的奸诈、完颜迪古乃的凶暴被渲染到极致,而顾晖的刚正、岳飞的忠勇、以及那据理力争、最终将至尊拉下马的「公审」过程,则被描绘得大快人心。
听众们拍案叫好,满足于对奸恶的唾弃和对英雄的崇拜。
但在这些情绪之下,一种更模糊的概念被潜移默化地植入:原来「皇帝」也是会错的,错了也是可以被「审」的;原来「法」这个东西,似乎能管到最大最大的官,甚至————管到「天子」头上?
乡间田头歇晌时,老农也会咂摸著嘴,用粗鄙的语言复述听来的片段:「————那顾太傅把惊堂木一拍,说尔为一国之主,不思保境安民,反构陷忠良,屈膝事虏,此非失德,乃叛国也!」
「依新法,当诛!」啧啧,听听,依新法」!皇帝老子犯了法,也得依新法」!」
他们未必理解「新法」的具体条文,但这「法能管皇帝」的印象,却如同在「天子圣明」的坚硬外壳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在这种情况之下,那种源于灵魂深处对于天子的敬畏之心甚至都淡去了不少。
而这一点同样也在作用于中枢之上。
内阁的出现。
可谓就是将以往的权力模式重新分配了一遍,虽然明面上坐著一个实权天子,但整个朝堂的局势却也与原先的大宋截然不同。
无论是天子也好,亦或是顾晖也罢,这两人都不能去做到言出即行。
当然,天子或许还会是因为程序没有走完。
但顾晖则是为了要维持绝对的程序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