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依「旧制」按谱牒选立,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便可能部分回归,凭借对宗室人物的影响乃至联姻关系,他们有望在新的权力格局中,重新占据有利位置,至少保住家族在地方上的然地位。
这是他们对顾晖「新政」隐隐不安之下,一种本能的自保与试探。
话音未落,一位北疆出身的务实派文臣便出言打断:「侍郎之言固然合乎古礼,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百废待兴,强敌虽退,但四方仍是不安,岂能单以谱牒亲疏定国君?」
「当择一年长有德、通晓世事、能稳定人心之宗室贤者!」
北疆旧臣的考量则更为直接。
他们跟随顾晖日久,深知太傅志不止于恢复宋室,更有涤荡积、重定乾坤的雄心。
对他们而言,新君最好是一个「懂事」、「安稳」的符号,既不会对顾晖的权威和未来的改革构成掣肘,又能以其「年长有德」的形象,快安抚那些眷恋赵宋法统的民心,特别是江南的观望势力。
他们倾向于选择一位辈分较高、但长期远离权力中心、因而「干净」且易于「合作」的宗室老人。
此时,一位在收复应天过程中立有功劳的将领,声如洪钟地抱拳道:「太傅!」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末将只知道,这天下是太傅领著将士们一刀一枪打回来的!」
「将士们心里,认的是顾」字旗!」
「这新君,要便是得明事理,知恩义,绝不能是那等有可能被小人掇、
将来反过来猜忌功臣的主儿!」
他虽未明言,但目光灼灼,意思再明显不过一绝不能再立一个可能如赵构般猜忌武臣、自毁长城的皇帝。
随著众人相继开口,一声声的喊声也是立刻在垂拱殿内响了起来。
顾晖始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心中却也是十分的清楚。
很显然——
随著天下的再次稳定。
势力内部的争斗,亦是自然而然的开始了。
不过这一点倒也并不算什么。
人性本争。
无论是放在任何时候,这一点都不可能避免。
而对于一国而言,适当的争斗同样有利于集权,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干涉。
殿中议论声渐起,不同地域、不同出身、不同利益诉求的臣子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又迅被他人以各种理由质疑或反驳。
有人提议太祖一脉某位郡王,因其素有声望;
有人提及流落民间、据说颇知民间疾苦的某位远支宗子;
甚至有人小心翼翼提出,是否可效仿古礼,兄终弟及,考虑赵构尚存的兄弟————但立刻被顾晖「排除赵构一脉」的前提挡回。
这注定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商量出来的结果。
—一尤其是顾晖不开口的情况之下。
这些人更是晖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拼命,在这种百废待兴的情况之下,能够获得这种先天的帮助,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值得去争一争的。
顾易同样也在看著这一切。
其实他对于接下来的展也是十分的好奇。
不过看著众人争斗的样子以及始终都保持的沉默,他又忽然觉著顾晖显然是已经有了准备。
这种看似是在参考各方意见之事,像极了是在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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