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江南东路太平州、广德军等地,豪强武装联合对金人统治不满的厢军,骤然难,驱逐或斩杀金官,宣告「听顾太傅号令」,并主动遣人北联,请援求接。
长江之上,往日漕运虽未全断,船家却已心照不宣。原定运往金军辖区的物资,开始「意外」延误、损耗,甚或「遇匪被劫」。
亦有胆大商船,暗中夹带北疆文书,乃至零星人员南下。
顾晖的大军尚未全线渡江,江南半壁却已在他文攻心策之下,微微倾斜,处处绽痕。
完颜迪古乃那「决一死战」的高昂姿态,在顾晖这刚柔并济、多方压进的棋路之前,愈显苍白孤立。
随著诸路大军持续推进,战火迅蔓延至长江一线。
接下来,双方要迎接的,便只剩下了一渡江之战!!!
绍兴十六年,五月下旬,长江之畔。
浩渺江水,东流不息。
但此刻却仿佛凝滞了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
北岸,岳飞行营连营数十里,旌旗猎猎,舟舰云集;
包括刘琦所掌部队,以及顾晖所率的中军。
三路并举,虚实相生。
南岸,韩常残部与匆忙徵调的各地守军,据险设垒,烽燧相望。一场决定江南归属乃至天下气运的渡江之战,已如箭在弦上。
五月二十八,卯时初刻,江雾未散。
长江北岸,三道锋镝,于晨曦微茫中同时离弦。
一伴随著阵阵鼓声的响起。
大战骤然升起!
下游镇江段,岳飞行营率先擂响战鼓。
百艘巨舰,形同移动堡垒,缓缓压向江心,舰拍杆高悬,砲车绞弦待。
韩常早在南岸筑起高垒,密布床弩,见北舰来攻,顿时矢石如蝗,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巨舰以厚盾遮挡,桨手奋力,冒死突进。
忽听得岳家军阵中一声号炮,数十艘轻捷走舸自大舰两侧如飞鱼般窜出,船头蹲伏的敢死之士皆披重铠,手持大斧铁钩,借水流与大舰掩护,直扑南岸水栅。
「杀!!!」
「杀!!!」
「杀!!!」
「6
」
声声喊杀之音如惊雷般震耳!
当今九州之水战,早已与以往有了天大的变化。
在海贸与漕运快展的同时,水战上的种种同样也在不断的进步!
数百艘快船、渔舟,乃至绑缚竹木的筏子,不成阵列,却趁著晨雾与下游激战吸引注意之际,从多处江湾芦苇荡中悄然而出。船无大旗,卒不呐喊,只凭棹夫对水道的熟悉,快急持。
士卒纷纷跃入齐腰深的水中,擎盾挥刀,涉水强攻。
更有数十水性极佳者,口衔利刃,潜泅至金军小型战船之下,凿穿船底,将那一个个早已整装待的火药给塞了进去。、
下一刻,一声声的爆炸声与惨叫声便是骤然响起。
没错,就是火药!
这便是顾晖麾下北疆工匠,在传统火药配方与用法之上,加以改良精进的产物。
虽未及后世枪炮之威,却已非简单的燃烧之物。
用于水战,主要有二:
一曰「火鹞」。
以陶罐或厚纸包裹精炼火药,混以铁蒺藜、碎瓷,外敷易燃松脂硫磺,绑于强弩专用之短粗箭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