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o章天下大乱,礼崩乐坏?(求月票)
消息不断传开。
一对于当前的九州而言,赵构认罪的消息就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瞬间便点燃了整个九州!!!
赵构!
皇帝!
他向顾晖认罪了!!!
向这个已经被他定为了十恶之徒的大臣认罪了。
「宋仍在,君何存?」
这六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无数士人、官吏、乃至升斗小民的心头,引的是截然不同,却同样激烈的反响。
在饱受战乱与苛政之苦的北地州县,在那些被沉重赋税与豪强欺压的乡野民间,消息传来,竟是一片难以抑制的、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欢呼。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有乡野老农听著识字人念完告示,浑浊的眼中淌下热泪,「他赵官家也有今天!只顾著自己逃命,何曾管过我们死活?顾太傅————顾太傅这是为我们出了口恶气!」
「皇帝认罪了!皇帝也会认罪!」市井巷陌间,人们交头接耳,眼神中闪烁著以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质疑」与「平等」的种子,在悄然萌芽,「原来坐在龙椅上的,犯了错也要受罚————」
对他们而言,赵构的倒下,非但不是天塌地陷,反而像是搬走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谓「天子」,并非生来就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然而,在江南的许多世家大族、理学门徒之中,这消息却不啻于一场伦理的浩劫,一场纲常的倾覆。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至此啊!」苏杭某处精致的园林内,一名皓老儒捶胸顿足,痛心疾,「君为臣纲,乃天经地义!」
「纵君父有万般不是,为臣者又岂可公然审判,迫其认罪?」
「此例一开,后世乱臣贼子皆可效仿,天下还有何纲常伦理可言?!」
「顾晖!顾氏!枉为圣贤之后,竟行此等悖逆人伦之举,实乃儒门千古罪人!」书院中,有士子愤然将手中的《论语》摔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砸碎那令人窒息的现实。
恐慌与愤怒在他们中间蔓延,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君臣大义」正在崩塌,这比刀兵加身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一些尚在观望的地方节度、豪强,则从中嗅到了更为复杂的信号。
赵构的认罪,意味著旧有的皇权秩序正在加瓦解。
有人暗自盘算,是否该尽早向如日中天的顾晖输诚;
也有人心底潜藏的野心开始滋长,既然皇帝可以被打落凡尘,那么这天下,是否也该换一种活法?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顾晖如今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纵使完颜迪古乃的大金当今亦是如日中天,可他终究不是顾氏,顾晖可是带著顾氏的名头的!
没错,哪怕是隔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纵使顾氏不在庙堂之中,但这个字却仍是如同大山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当危险足够之后。
无论是任何人都会考虑这其中的得失!
更何况,若是换个活法,又有谁能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其中很有可能藏著机遇!
光凭著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当然,混乱自然不仅仅是这点,且不说其他地方,就连顾氏学院这种地方,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有不少的学子摔笔而去。
这就是此举必然的效应。
数千年来的皇权体系摆在这里。
这已然不仅仅是思想了,而是很多人所想的常识,亦是很多人的认知!
巨鹿。
学院广场中央,那口用以召集学子、铭刻著「求真」「济世」的青铜大钟仿佛都沉默了许多。
秋风卷过廊下,带来的不再是往日的书声琅琅,而是压抑的争执与难以平息的悲愤。
「荒谬!何其荒谬!」一名身著素净儒衫、面容因激动而涨红的年轻学子,猛地将手中的书卷摔在石桌上,声音带著颤抖,「那是君父!」
「纵有千般过错,焉能受此折辱?」
迫君认罪,幽禁终身,这与篡逆何异?!」
「顾师————顾师此举,学生————学生实难认同!」
他身旁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同样激烈,却带著另一种坚持:「李兄何其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