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活著。
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天子威严,在国破家亡、山穷水尽之时,竟都抵不过」
活著」这两个字来的现实和残酷。
他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御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滴滴的泪水不断从他双眼之中滑落。
也不知是因为觉著侮辱,还是后悔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直至过了良久之后,他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
「立刻让人。。。替朕表明态度。」
归德府。
「他这并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而是他自己害怕了。
看著面前的岳飞,顾晖神色淡然的说道,表情仍是那般平静,似乎是完全不在乎赵构的身份。
岳飞眉头紧锁,虎目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抱拳沉声道:「公子,赵构虽昏聩至此,然其终究曾为天下共主,若直接————恐伤及公子清誉,亦恐寒了部分尚念旧主之人的心。」
「我等————该如何处置?」
这才是他真正的疑问。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正是因为这赵构实在是太昏庸了,昏庸到就连岳飞这种人此时都已然是清醒了过来。
顾晖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漠的笑意,他缓缓渡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远方落魄的帝王。
「鹏举所言,不无道理。」顾晖的声音平静无波,「杀,确实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冷静,看著岳飞:「而且,这赵构于我等而言,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若非他这般倒行逆施,自毁长城,又如何能让天下人看清,这龙椅上坐著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何能让士民百姓彻底明白,所谓的天子」,若德不配位,会是何等祸国殃民的下场!」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冷峭的讥讽,却又蕴含著洞悉世情的清醒。
「一个活著的、自愿低头认错的赵构,比一个死了的赵构,更有价值。」
「他是这腐朽朝廷最后的象征,也是我等推行新政、涤荡旧秽最有力的佐证」。」
顾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来。」
「不必以囚车锁链,但也无需以君王之礼相待。」
「得趁著这次机会。。。
「让天下人真正的醒过来了!」
闻言,岳飞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
但他仍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样直接点了点头,朝著顾晖拱了拱手!
宋军大营的位置本来距离归德府便不算远,这消息的传播度自然也是极快。
就在绍兴十二年,十月。
伴随著阵阵的寒风。
已经脱去了天子衮服的赵构终是在自己最后的精锐保护之下,朝著归德府而去。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是那样的落寞。
但却又有著一些不同。
这种不同说出来甚至是让人觉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