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为父分忧、自愿留守”
的孝子,
化作了“为全孝道、甘愿替父赴死”
的“至孝”
之人。
二者皆名“孝”
。
其间的天渊之别,却已无需多言。
而这带来的影响自是不言而喻。
——群臣震怒!
“弃国而遁?!”
“我大唐开国至今,可有此等奇耻大辱?!”
“天子!
天子!
国之主心骨,万民之依仗!
值此危难之际,不思坐镇中枢,号令天下勤王,竟竟欲效丧家之犬,奔窜蜀地?!”
“。”
“这这置祖宗社稷于何地?!
置洛阳百万生民于何地?!
置这煌煌大唐的江山于何地啊!
!”
“十万大军!
潼关尚有十万大军啊!
不以此精锐拒敌于国门之外,反要裹挟入蜀,做那偏安一隅的守户之犬?!”
“杨国忠!
定是那奸相杨国忠的毒计!
陛下。陛下竟昏聩至此!”
“此非亲征,实乃怯懦之极的逃亡!
将关中沃土、祖宗陵寝、亿万子民。拱手送予贼寇践踏!”
“青史昭昭,笔锋如刀!
陛下今日弃国,他日史书之上,必是。必是千古骂名!
我辈。我辈竟侍奉此等君王,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
声声骂声响彻大殿。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义气,亦或是因为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又或是因为李隆基已经离去了。
这些人丝毫没有任何的顾忌就这样在皇宫之中宣泄起了自己的不满。
李亨一直都跪在殿内默默哭泣。
也不插嘴去干涉群臣们的怒喝,整个人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在左右为难。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在短暂的宣泄过后,大臣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片灰败的死寂与灭顶的恐惧。
没有人想死。
更没有愿意不清不楚的就死了。
若是当真让李隆基带走所有人,他们这些人都必死无疑。
即使能如李隆基那般逃走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