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越想越慌忙。
如果外婆晕倒真的是因为她的原因,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温斯择轻抚了一下她手背抿,冷静分析:“我和酒酒在天井聊到未来报考志愿,当时外婆在外面工作,她那边缝纫机声音很大,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被攥得干瘪的药盒,递给容筱,“阿姨,您知道外婆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吗?”
容筱接过药盒时一惊,摇了摇头。
这是心绞痛常用药。
外婆已经背着他们服用了一段时间。
桑渝在旁边喃喃出声:“是去年新生家长会吗?外婆那次胸口痛。”
容筱眼神晃动,移向温斯择,她嘴唇翕动刚要说什么,手术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顺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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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的住院部大楼静悄悄的,能听到临近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的声响。
护士站的护士轻声打着哈欠,接通呼叫,起身去病房。
桑渝提着一杯热水往回走。
温斯择穿得太过单薄,又不肯回家加衣服,始终坐在病床边守着,她想让他暖手。
三人间的病房略微拥挤,各床周围都拉着帘子,看不到里面情况,只能听到有人小声打着呼噜。
租来的简易折迭床贴墙撑开,容筱侧身躺在上面,她今天扔下工作过来,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医院。
桑渝放轻脚步,拉开帘子一角便愣在那里,眼眶一酸。
外婆面容苍白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目光慈爱地落在温斯择头顶。
而白天那个冷静得近乎是个大人的少年,此刻不再紧绷情绪,眼角通红地伏在床边,紧紧握着外婆的手。
指针一针一针挪向表盘上方,惊险的一天终于跨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桑渝醒过来时,容筱已经去上班,董思玲被叫过来帮忙,顺便带来了温斯择昨天落在店里的外套。
她满脸歉意,怪自己撺掇外婆搞网店活动,加重了病情,外婆安慰她几句,让桑渝和温斯择一起下楼吃饭。
医院楼下的便利店挤满病人家属,两人买了面包牛奶潦草吃上几口连忙返回,怕错过医生查房时间。
路过一楼大厅时,温斯择脚步稍顿,朝角落里的机器走去。
这台机器可以查询病人住院开销明细。
磁卡插进去,桑渝看到右下角的总金额时轻轻吸了口气。
温斯择目光没动。
桑渝抬眼去看他,很轻地扯了一下他衣袖,“温斯择,我觉得我妈说得对,你不要想这些。她换工作后工资高了很多,养我也费不了几个钱,比以前有钱很多。”
温斯择拔出磁卡,落眼过来,很轻地扯了一下唇角,揉一下她的头往回走。
桑渝扒拉了两下头发,忙跟在后面。外婆脱离危险,两人今天心情好了一些。
“或者我们再去找家教工作吧,最好再遇到个纪星辰那样的,钱呢就慢慢攒着,等攒够了再还容女士,她肯定不急的。”
正说着,温斯择脚步又顿住。
前方不远处,桑远东手里提着水果,带着桑麟往电梯方向走,和从里面出来的纪星辰面对面遇上。
这几人好像认识,站在那聊了几句,桑远东桑麟进电梯,纪星辰注意到这边,径直走过来,“正要去找你们。”
桑渝温斯择皆是一愣。
一同去往病房的路上,纪星辰略过细节,三言两语交代。
“纪珩在楼上住院,昨天遇到桑渝妈妈,今天我过来后他和我提起这事。”
“你爸、他怎么了?”
桑渝问。
“摔到腿了,在楼上躺着。”
“你们和好了呀?”
“怎么可能,”
纪星辰轻哧一声,“建远有我妈大半心血,我要替她看牢。”
涉及家庭隐私,桑渝不好再问,转而问起其他:“那你跟我们去病房是,他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