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沉默下来。
纪星辰拎上椅被上的外套,起身走到温斯择身边时稍顿,“今天谢了,课就补到这吧。”
说完迈开大步往外走。
咖啡厅内几人看着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衣角翻动,他似乎不知道冷,在门口愣怔片刻,关上门出*去,身影慢慢浸没在风雪中。
桑渝抿了下唇,看向陈远,“就让他一个人出去吗?”
"让他自己静静吧。"
纪星辰的练习册还摊在桌子上,陈远低头去看,嘴上说道:“他妈妈走后,他和纪叔闹了挺长一阵子,他恨过纪叔,可也把全部亲情放在纪叔身上,知道成绩进步能让纪叔多放点精力在他身上,可劲地学,球都打得少了。”
陈远翻过一页,“现在什么都扑空了。你们下周别来了。”
他阖上练习册,“这事得让他消化一阵子。”
其他几人心里都不好受,沉默下来。
陈远将纪星辰的书往书包里塞,“今天谢谢你啊温斯择,算是为纪星辰出了口气。”
温斯择报警后,警察赶来现场了解情况后协调。周围一群人围观,对方感觉失了颜面,忿忿不平,最终还是道歉和解了。
温斯择要的就是对方的道歉。
“你不怕他们有样学样,报警让纪星辰道歉吗?”
桑渝看向温斯择,她当时和陈远有着相同的顾虑。
“不会,”
温斯择嗓音笃定。“纪珩不会报警,也不会让她报警。”
陈远装好书包,出去找纪星辰,这一天的聚餐取消。
桑渝和温斯择去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坐车回灵溪。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沉闷,两人兴致都不高。
温斯择像是累了,少有地在车上闭上眼睛,桑渝想着纪星辰的事,望着车窗外飘过的细雪发呆。
没有妈妈后,爸爸成了最特别的牵挂,他以为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却不知道爸爸还有其他选择。
想到纪珩平日一副君子样,桑渝只觉得道貌岸然。
她轻轻叹口气,不知道纪星辰内心正在经历着什么。
快到灵溪时,陈远发来消息说已经和纪星辰汇合,让他们不要担心,桑渝才缓过神。
她扭过头想把消息分享给温斯择,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前面的椅背发呆。
到灵溪时时间迫近傍晚,雪停了,借着雪色的天空仍是亮着的,灵溪像刚醒过来。
逢初雪,又是节日,街上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孩童的欢笑声。
情绪是能传递感染的,想到外婆和容筱正在家等着他们,知道他们回家吃饭,又特意去买了鱼肉和排骨,沉在湖底的心脏缓缓上移,桑渝呼出一口气,暂时将纪星辰的事拨出脑外。
桑渝原本以为平安夜只被他们这些孩子煞有其事地当做节日,外婆拿出四个红润圆滚的苹果说是讨个吉利时,连沉默着的温斯择也透出一分笑意。
吃过晚饭,又吃过象征平安寓意的苹果,桑渝拍拍肚皮,又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礼物,偷瞄了温斯择几眼,也没好意思当着两位家长的面把礼物拿出来送出去,只得跟着容筱一起回家。
容筱明天要上班,洗漱好后早早回房间休息,桑渝没顾上洗澡,拿出手机给温斯择发消息。
温斯择今天的状态不对。
桑渝一开始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被今天的事情影响,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温斯择情绪调节能力比她强,可她后来都好好的,温斯择的情绪还陷在纪星辰的事情里,光是今天晚饭的半个小时时间内,他就走神三次。
手机屏幕上,温斯择先她一步发来消息,内容完全不是他平日的风格。
【s:十点钟玩仙女棒请扣1】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现在时间9:55,距离十点钟还有5分钟。
灵溪距离市区远,一直是燃放烟花炮竹的法外之地,每逢过节都能听到烟花炸响,烟花仙女棒对这里的人来说并不稀奇,让桑渝稀奇的是,在敞明心意后,在一个节日夜晚,温斯择约她去放烟花。
约她哎。
温斯择约她哎。
桑渝穿上外套,唇角早已高高翘起,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手指压下唇角,手动控制好表情管理,飞快打了一串1发过去,轻手轻脚出了家门。
唇角又高高翘起。
桑渝决定不管了,脚步轻快地下楼,准备去找温斯择,一出楼门,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心脏咚咚直跳。
他正站在楼下。
还是白天那套衣服,只手上多了一个袋子。
大约晚上风太凉,温斯择在头上戴了顶棒球帽,又将卫衣帽子扣上,黑色帽檐遮住过分惹人的眉眼,轮廓模糊却有型,暖色灯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周身毛茸茸的,侧影利落帅气。
桑渝觉得他周身有那种看轮廓就很帅的氛围感。
温斯择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走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他比她高上大半头,桑渝抬眼就能看到他流畅漂亮的下颌线,他唇色和眼眸一样偏淡,唇角稍微勾着,心情相比白天似乎已经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