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杨树叶的沙沙轻响渐渐温柔,午后炽盛的日头缓缓西斜,暖融融的金辉穿过低矮的木格窗,细细碎碎洒进简陋干净的屋内。
一室静谧无声,方才汹涌滚烫的缱绻尽数沉淀下来,余下满室温柔慵懒的暖意。
所有的忐忑、克制、隐忍与瞻前顾后,都在这方无人惊扰的小院里彻底落幕。
梁拉娣软软依偎在何雨柱宽阔温热的怀中,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十余年的千斤重担。
往日里在机修厂熬出来的凌厉锋芒、为生计硬撑出来的坚韧倔强、护住四个孩子练就的警惕强硬,在此刻消融得干干净净。
她乌黑的髻早已松散,几缕柔软的青丝黏在泛红滚烫的脸颊与颈侧,肌肤上还覆着一层未散的薄红。
长长的眼睫微微垂落,轻轻簌簌颤动,像是落了两只怯生生的蝶。
常年在车间扛重活、熬岁月的身子总是紧绷僵硬,日日为三餐奔波、为儿女操劳,从无片刻松懈。
可此刻窝在男人安稳结实的怀抱里,她浑身筋骨都彻底松垮下来,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细碎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衣襟上,带着女子独有的温软馨香。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攥住了这辈子难得的安稳与依靠。
这么多年了。
自从丈夫走后,她一个人拖着四个年幼的孩子,在物资匮乏、世道不易的年代里摸爬滚打。
车间的铁屑炉火磨糙了她的双手,无尽的家务琐碎熬着她的心神,邻里的闲言碎语、生活的磋磨刁难,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咬牙扛着。
她不敢软、不能弱、不敢有半分松懈。
没人疼、没人护、没人替她分担半分风雨。
可今天,在这个暖洋洋的周日午后,在只属于她的私密小院里,何雨柱的出现,让她第一次不用硬撑、不用伪装、不用事事周全。
何雨柱低头,目光温柔缱绻地落怀在怀中人身上。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顺着她散乱的长缓缓摩挲,动作轻缓又珍重,带着极致的疼惜与温柔。
没有半分浮躁轻率,只剩历经克制、终于相守的踏实与眷恋。
他见过她利落泼辣的模样,见过她为了一口口粮精打细算、处处节俭的模样,见过她护着孩子、寸步不让的强势模样。
可唯独此刻这般,慵懒温顺、柔软羞怯、全然依赖着他的模样,是独属于他的风情。
安静温存萦绕许久,何雨柱才微微侧身,低沉温和的嗓音在静谧的屋内缓缓响起,带着熨帖人心的温度:
“躺着歇会儿,我把东西拿出来。”
梁拉娣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软糯细微,带着尚未散尽的慵懒羞怯,指尖依旧不肯松开他的衣襟。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头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额角,动作温柔珍重。
随后才轻轻扶着她躺好,细心替她拢好单薄的被褥,遮住她微凉的肩头。
进门时随手搁在屋内木桌上的旧帆布布袋静静摆在一旁,洗得白的布面沉甸甸坠着桌面。
这是他一早收拾妥当、专门为她而来的心意。
方才进门忙着招呼孩子,便随手放在桌边,布袋沉甸甸的分量,藏着的是他藏了许久的体恤、心疼,还有不敢当众流露的偏爱。
何雨柱走到桌边伸手提起布袋,布袋沉甸甸坠在掌心,分量十足。
他将帆布包稳稳放在老旧却干净的木桌上,伸手缓缓拉开袋口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