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话句句带刺,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把贾东旭的窝囊、自私、抠门扒得一干二净。
“哟,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赌光了家底,把媳妇逼回娘家,还有脸上门来接人。
两瓶破酒、一条烂烟,就想把我们秦家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哄回去。
贾东旭,你这算盘打得,怕是整个乡下镇子都能听见响吧?”
“我们家淮茹在你贾家,操持家务、伺候老小、拉扯孩子,哪一点没做到极致?
到头来落得个躲回娘家、连口饱饭都捞不着的下场,如今你上门,不说备点粮食、补点亏欠。
也就我们淮茹心善,为了孩子肯跟你走,换做别的女人,早就跟你一刀两断,这辈子都不踏贾家的门了。”
“我也劝你一句,回去好好做人,别再耍那些小聪明、小算计。
不然哪天把路走死了,别说淮茹不搭理你,整个四合院,整个秦家,都没人会再看你一眼。”
张桂芝的话不重,却句句戳中贾东旭的痛处。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半个字都不敢回嘴,只能默默受着。
院门口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贾东旭好不容易挨完所有人的数落和警告,听到秦淮茹松口的准话,瞬间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身,满脸狂喜庆幸,丝毫没有察觉秦淮茹眼底早已熄灭所有光亮,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一旁安静纳着鞋底的秦湘茹,轻轻放下针线,望着姐姐落寞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又带着一丝坚定。
姐姐一辈子困在婚姻牢笼里,而她被丈夫好好珍惜,绝不会重蹈覆辙。
闹了这大半天,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秦家一家人满心都是憋屈和心疼,看着贾东旭就一肚子火。
哪里还有心思留他吃饭,更别说给他准备午饭。
从头到尾,没人提一句留饭的话,只冷冷地看着他,巴不得他赶紧带着秦淮茹离开,别再脏了自家的院子。
秦淮茹弯腰把哭累了、抽抽搭搭的小当抱在怀里。
小丫头趴在娘亲的肩头,小脸还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搂着娘亲的脖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眼不舍的爹娘、哥哥嫂子和妹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多余的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背影单薄又落寞,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贾东旭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手里还拎着那串被秦铁牛摔在地上、又捡起来的破烂香烟。
脸上陪着小心翼翼的笑,心里却早就开始暗自嘀咕,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吃亏。
他一路从城里赶过来,坐班车、走土路,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又下跪又磕头,挨了一肚子的骂,受了半天的气。
到了晌午饭点,秦家居然连一口热水、一口粗粮窝头都没给他准备,更别说留他吃顿午饭,直接就想把他打走。
他越想越抠搜,越想越心疼自己那两块八毛钱,心里愤愤不平地腹诽:
都说娘家疼闺女,我大老远上门接人,就算再不待见我,看在淮茹的面子上,一顿便饭总该管吧?
这倒好,连口饭都不给吃,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抠门到家了,亏我还特意买了酒烟上门,真是白花了钱。
他满心的不满和抱怨,却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缩着脖子,乖乖跟在秦淮茹身后,看着怀里抱着孩子、一言不的媳妇。
心里只庆幸自己接回了媳妇,能给易中海交代,能保住工作,往后又有人伺候自己、给自己做饭洗衣、撑起那个烂摊子。
他丝毫没在意秦淮茹早已冰冷破碎的心,也没在意秦家上下满眼的厌恶和警告。
更忘了自己贴身衣兜里,还安安稳稳藏着私扣下来的两块钱私房钱,从头到尾,半点真心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晨雾早已散尽,日头慢慢升高,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乡间的土路上,却照不进秦淮茹心底的寒冬。
她抱着熟睡的小当,脚步沉稳地走出秦家院门,贾东旭拎着寒酸的礼品,灰溜溜地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返回四合院的路途。
他不知道,这一次接回秦淮茹,不是麻烦的结束,而是四合院新一轮风雨、新一轮纠缠、新一轮爱恨纠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