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墙头,秦淮茹蹲在地上,刚把盆里的衣物搓洗得差不多,指尖被冰凉的水浸得泛白麻。
她缓缓抬手拧干一件洗得白的褂子,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院角那头,很快传来一阵拖沓滞涩的脚步声,拖沓里带着明显的颠簸,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秦淮茹慢悠悠转过身子,目光落在一瘸一拐挪出来的许大茂身上。
他左腿旧伤未愈,每一步都踩得虚浮不稳,明显使不上力气。
裤管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还能看见被阎解成打断腿后留下的狰狞疤痕,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爬在小腿上。
即便伤口早已愈合,走路依旧歪斜颠簸,往日里那股油滑轻快的精气神,早被这残疾与落魄磨得只剩下阴鸷与萎靡。
他手里拎着一只豁了口的旧瓦盆,盆里胡乱塞着几件汗味浓重的脏衣裳,布料硬,一看就许久不曾好好浆洗。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脸色暗沉青,眼窝深陷,眼底全是郁结的戾气。
看向秦淮茹的那一刻,眼神里满是贪婪好色,赤裸裸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又阴又黏。
带着被娄晓娥抛下、又被人打断腿后憋出来的狠劲,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下去。
秦淮茹静静看着他艰难挪到水池边舀水,心底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咙,胃里隐隐闷堵。
可一想到眼下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年月,想到棒梗饿得绿的眼睛,小当瘦得尖尖的下巴,那点不适又被她硬生生压进心底最深处。
她飞快调匀呼吸,脸上立刻漾开一层柔婉温和的笑意,声音放得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体贴:
“许大茂,你腿都这样了,还自己出来洗衣服?多费劲。”
许大茂舀水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依旧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了一圈。
从肩头落到腰际,再轻轻一掠,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熟稔又得意的笑。
他与秦淮茹早已不是一次两次的私下往来,肌肤之亲早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是这四合院里只有二人才懂的隐秘勾当。
此刻开口,自然少了客套疏离,多了几分情人之间才有的随意与亲热:
“费劲也没办法,总不能堆着臭。倒是你,今儿个这么关心我?”
他说着,故意瘸着腿往她跟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只有彼此才听得明白的暧昧调笑。
指尖还轻轻朝她手腕碰了一下,动作轻佻自然,毫无顾忌,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往常可没见你这么主动凑上来。”
秦淮茹手腕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心底的厌弃与恶心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可她半点没有流露在脸上,反而顺势弯了弯眉眼,眼波轻轻一瞟,柔媚天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柔顺,听着格外勾人:
“少说这些,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看你不方便,搭把手怎么了。
反正我这也快洗完了,你的衣裳我顺手帮你搓了就是。”
她说着便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瓦盆,动作自然亲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靠近一分,心底的抵触就重一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强迫自己咽下一口难言的屈辱,全靠一口要养活三个孩子的念头在苦苦支撑。
许大茂半点没客气,乐得顺水推舟,直接把瓦盆递了过去,脸上的得意更盛,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打心底里认定,秦淮茹是真心向着自己、恋着自己、离不开自己的。
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在深夜走进他那间阴冷破败的小屋。
他挤了挤眼,语气暧昧又带着十足的诱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交换意味:
“还是你心疼我。我屋里炕席底下还藏着一个窝头,正经细粮做的,香得很。
你把衣裳洗干净晾好,待会儿悄悄过来拿,别让旁人看见了。”
这话既是许诺,也是两人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带着情欲与利益纠缠不清的亲热,带着这饥荒年月里最肮脏也最实在的交易。
秦淮茹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对粮食本能的渴望。
面上立刻配合地露出一抹娇媚入骨的笑意,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轻轻颔,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心领神会的娇柔:
“知道了,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