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这院里唯一的伴了,孟晚秋终究还是心软了,又从瓢里捻出一点玉米面,细细筛在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
就算自己吃得少点,这只要陪着她熬过孤单夜晚的小猫,也总不能让它饿着。
她正站在灶台边,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用一根粗木勺慢慢搅和着锅里的糊糊,玉米面的淡香慢慢飘出来。
刚暖了一点屋子,心里也稍稍松快了些,想着喝完这碗糊糊,抱着大橘蜷在炕上,也算一天的安稳。
可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汉子们粗声粗气的说话声,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
咚咚的响,打破了四合院往日傍晚的安静。
孟晚秋心里猛地一惊,手里的木勺顿在锅里,溅起一点温热的糊糊落在手背上,她都没察觉。
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这院里素来不太平,莫不是有人又来找麻烦?
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的边角,怯生生地往外看,心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就见院里一下子闯进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板结实,穿着厚实的黑棉袄,神色严肃。
他们手里还拎着胳膊粗的木棍,脚步声咚咚响,惊飞了院槐树上的几只麻雀,一行人径直朝着西屋走去。
西屋的王大力刚端着一碗红薯粥出来,正靠在门框上吸溜。
瞧见这阵仗,手里的碗“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红薯粥洒了一地,瓷碗碎成几瓣。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腿肚子直打颤。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求饶的话,就被两个大汉上前架住胳膊,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拳打脚踢就落在了他身上,闷响混着他的惨叫,在院子里回荡,他疼得嗷嗷直叫,哭爹喊娘,声音都喊哑了。
孟晚秋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盯着看。
王大力总欺负她,占她屋前的空地,如今被打,她心里竟没有半分同情,反倒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院里的街坊们听见动静,都从屋里探出头来看。
可瞧见大汉们手里的木棍和凶神恶煞的模样,没一个人敢上前。
个个吓得缩在屋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嫂更是死死扒着门框,脸白得毫无血色,连头都不敢抬。
孟晚秋看着这一幕,心里越疑惑,这些人是谁?
怎么忽然来院里打人?
没一会儿,王大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胳膊腿都软了。
他瘫在地上哼哼唧唧,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站起来了。
随后,为的光头大汉往前站了一步,他露着锃亮的光头,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凌厉,朝着院里的街坊们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院里的墙都嗡嗡响:
“都愣着干什么?把堆在孟晚秋同志屋角的那些破烂,全给老子搬走!三分钟,搬不完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孟晚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孟晚秋同志?
他们是冲她来的?
可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啊!
街坊们哪里敢违抗,慌忙七手八脚地跑过去。
连滚带爬地把堆在她屋前的破木柴、旧竹筐、干稻草、烂藤椅一股脑儿搬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碎柴、一根稻草都没留下,有人怕慢了挨揍,连手被木刺扎破了都顾不上揉。
不过片刻,她的屋前就变得清清爽爽,再也不见往日的杂乱,连青石板都被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