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秋踏进屋子的那一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心里头掠过一丝惊艳。
这屋子收拾得可真精致,半点不像是寻常单身女工住的地方。
靠北墙的土炕上铺着枣红色的粗布炕单,炕头叠着一床印着牡丹花的厚棉被,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摆着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喜庆。
炕梢的位置,摆着一个红漆的立柜,柜门上的铜锁擦得锃亮。
柜门半敞着,隐约能瞧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各色衣裳,水红的、湖蓝的、月白的,都是时下最时兴的料子。
立柜旁边,是一张刷着白漆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
的红字。
旁边还放着一面圆圆的玻璃镜,镜框是粉色的,边上还缠着一圈细细的绒线。
最惹眼的是桌角的一个小纸盒,里面搁着几样稀罕的化妆品——
几瓶雪花膏,数盒胭脂,还有好几支口红,都是何雨柱前阵子弄来的,精致得很。
不过这屋子精致归精致,却透着点凌乱。
椅背上搭着一件刚拆了线的卡其布外套,旁边的小板凳上,还放着半截没织完的毛线,红的绿的缠了一小团。
地上的柳条筐里,堆着好几件新做的衣裳,有件碎花的布拉吉。
还有件藏蓝色的青年装,都是黄丽华新近添置的,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
就连桌腿边,都靠着一双半旧的皮鞋,鞋面上还抹着鞋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不用问,这些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何雨柱给置办的。
孟晚秋心里透亮,却没说破,只是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眼神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快坐快坐!”
黄丽华把孟晚秋按到炕边的椅子上,又指了指屋里的煤炉子。
“你看,我这炉子就没灭过,火墙烧得热乎乎的,可比外头暖和多了。”
那只铁皮煤炉子摆在屋子中央,炉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箅子,炉盖上放着一把铝壶,壶嘴里正滋滋地冒着热气,壶身上的水汽凝成水珠,顺着壶壁往下淌。
旁边还堆着一小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精煤,都是何雨柱前几天特意送来的,烧起来火旺,还没什么烟。
“我这烧的都是好煤。”
黄丽华脸上带着点得意,手脚麻利地拎过暖壶,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茉莉花茶。
“柱子隔三差五就送些过来,冬天就靠这炉子过活呢。”
她说着,就撮了一撮茶叶放进白瓷茶杯里,拎起冒着热气的铝壶,滚烫的热水冲下去。
茶叶瞬间在水里舒展开来,屋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
黄丽华先把那杯沏好的茶递给孟晚秋,茶杯温热,刚好暖手:“晚秋,尝尝,这也是柱子给的,说是南方来的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