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说笑笑地吃着早饭,红薯粥甜糯可口,糖油饼酥脆喷香,油条蓬松耐嚼,驴打滚甜而不腻。
菜包子鲜香多汁,就着咸菜和自家腌的萝卜干,简单的一餐,却吃得格外香甜。
许小雪看着这表面热热闹闹的一幕,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多,桌下那点暧昧的小动作,像根小刺似的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家里,虽然父母也疼她,可家里总有长辈拘束着。
说话做事都得讲究规矩,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却又带着点隐秘暧昧的氛围。
而且她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要外嫁的,父母最看重的还是哥哥许大茂,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紧着哥哥。
不像何家,虽说偶尔也会拌嘴,但哥哥、嫂子还有冬梅姐都格外和善,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儿,反倒更显热闹自在。
同一时间,不远处许家的屋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许富贵端着一碗小米粥,喝得慢悠悠的,眉头却一直皱着,放下碗就开始抱怨:“这小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两头往何家跑,昨天住何雨水那儿就不说了,今天连早饭都不在家吃了!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许家亏待她了呢!”
许母正给许大茂夹了块咸菜,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说小雪?先管管你儿子吧!”
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大茂,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只见许大茂鼻青脸肿的,左眼下面乌青一片,嘴角还有点破皮,左腿裤腿卷着,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小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模样狼狈极了。
“咱家大茂这条左腿,可真是遭老罪了!”
许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先是被人不分青红皂白揍了一顿,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又让娄晓娥找人打了一顿。
伤还没好利索,去轧钢厂上班,又让贾东旭那小王八蛋在车间里揍了一顿!”
“这倒好,前几天伤刚有点起色,居然又让人堵在公厕里打了一顿!”
她越说越心疼,伸手想去摸许大茂的腿,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收回手,眼眶红红的。
“人家大夫特意嘱咐了,说你这腿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反复受伤,以后真有可能留下残疾,到老了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知道了妈!”
许大茂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拿起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着,脸上满是憋屈和烦躁。
他看着眼前的父母,两人手里拿着棒子面窝头,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家里的白面、细粮,向来都是紧着他吃的,可就算这样,他这几个月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自从那次被人莫名暗算揍了一顿后,他就像是走了霉运,处处碰壁,到处受人欺负。
那些以前不敢得罪他的人,现在也敢骑到他头上了,就连贾东旭那个愣头青,都敢在车间里对他动手。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没处泄,只能自己咽下去,别提多难受了。
“吃你的吧,少说两句。”
许富贵见儿子脸色不好,连忙拉了拉许母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
许母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许大茂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许大茂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又喝了一碗粥,放下碗,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心里暗暗誓,这笔账,他迟早要跟那些人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