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这才停下手,喘着粗气,瞪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转身捡起地上的锉刀,却没再干活,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
许大茂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看着周围工友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更甚,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誓:傻柱、贾东旭,你们给我等着,这仇我迟早要报!
车间主任老赵分开人群走过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先瞪了眼地上哼哼的许大茂,再把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
他的声音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硬气:“贾东旭你上班时间居然还敢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没有厂纪厂规?”
贾东旭刚歇下的火气还没散,梗着脖子想辩解。
老赵直接打断:“我来之前早打听了,你在车间里上班偷奸耍滑,跟工友处得也不睦!咱厂是工人当家做主,但规矩不能破!”
他转头冲旁边记录考勤的干事喊:“记上!贾东旭,这个月的‘先进生产者’评比直接取消。
再罚他值一个月的夜班,负责车间下班后的设备检修和卫生清扫,少一次都不行!”
这话一落,周围工友们都低低地议论起来——那个年代“先进生产者”
不仅是荣誉,还能换粮票、布票,取消评比比扣钱还让人心疼,值夜班更是又累又熬人。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没底气,只能咬着牙应下来:“知道了。”
老赵还没算完,低头瞥了眼地上哼哼的许大茂,皱着眉冲不远处喊:“郭大撇子!你过来!”
车间副主任郭大撇子赶紧跑过来,搓着手问:“赵主任,您吩咐?”
“这许大茂是宣传科的,咱钳工车间管不着。”
老赵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许大茂,语气干脆。
“你找俩年轻小伙子,把他抬去宣传科,顺便跟宣传科的王主任提一嘴——许大茂上班时间跑到咱车间来挑唆同事,还闹得动手了,让他们科里自己看着处理。”
郭大撇子立马应下,转身喊了两个正看热闹的工友,三人一起把许大茂架了起来。
许大茂疼得直咧嘴,想挣扎又没力气,只能被半拖半抬地往车间外挪,心里又急又恨——
这要是被宣传科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批评。
老赵看着许大茂被抬走,又转头瞪了贾东旭一眼:“你也别杵着!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夜班从今晚就开始值,要是让我现你偷懒,再加半个月!”
贾东旭攥紧了手里的锉刀,脸憋得通红,却只能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
许大茂被两个年轻工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半边身子几乎都挂在人身上,像条没了骨头的赖皮狗,被踉踉跄跄地往车间外拖。
左腿刚沾着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嘴里“哎呦——哎呦——”
的呻吟声没断过。
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裹着疼意,绕着车间的铁柱子转,听得人浑身不得劲儿,连看热闹的笑声都弱了几分。
许大茂眼里满是翻涌的戾气,像被惹毛的野狗似的,哪怕自己疼得都站不住了,那股子恨劲也半点没减。
他硬是拧着脖子,把脸扭向车间里的方向,目光像两柄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在贾东旭的背影上。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连架着他的工友都觉出几分寒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何雨柱揍他,他认。
打小在一个院里长大,傻柱那拳头他挨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从穿开裆裤时抢糖吃被揍,到成年后抢对象被揍,早就习惯了——
傻柱身强力壮,又是厂里的食堂副主任,他惹不起,挨了打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多这一回也不算新鲜。
可贾东旭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