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货架后的沈会计听着这话,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
响了一声,脸上悄悄泛起红晕,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于莉悄悄从货架侧面绕出来,趁着沈会计出神,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笑着打趣:“沈姐,这是在这儿琢磨啥呢,魂儿都快飞了?”
沈会计冷不丁被惊到,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
响了一串,捂着胸口转过身,带着几分娇嗔瞪她:“哎呀!你这丫头,走路都没个声响,差点被你吓出好歹来!”
于莉笑着顺势搂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纤细的腰肢,语气里满是惋惜:“沈姐,你说你,生得这么周正。
脸蛋白净,身段又这么俏,偏偏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多白瞎这模样啊,咋就不赶紧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沈会计耳根微微烫,伸手推开她的手,嘴硬道:“要你管!我自己的日子,想咋过就咋过。”
于莉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笑道:“可惜啊,现在是新社会,不让娶小老婆了。
要不然啊,沈姐你这模样,干脆就便宜了我们家那傻柱子,跟着我一块儿过日子,保准亏不了你!”
这话一出口,沈会计的脸“唰”
地红透了,跟染了胭脂似的,伸手轻轻掐了于莉胳膊一下,小声娇嗔:“哎呀你要死啊!净说这些不着调的浑话!”
嘴上虽嗔怪着,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采,像藏了星子似的,闪了一下,又飞快敛了回去。
于莉往柜台门口扫了眼,见没人进来,便凑到沈会计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沈姐,我跟你说个悄悄话,你可别外传——
有回夜里,我家柱子睡得沉,迷迷糊糊说梦话,我清清楚楚听见,他嘴里喊的竟是你的名字呢!”
沈会计一听这话,脸颊“唰”
地就红透了,像被正午的日头晒得烫,连脖颈都泛起粉晕。
她慌忙别过脸,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嗔道:“你别胡说八道了,他怎么会……”
话没说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了弯,眼底也漫开一层浅浅的羞赧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于莉挑了挑眉,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戏谑:“我骗你干嘛?当时我还特意支棱着耳朵听了,真真切切就是喊的‘沈有容’,错不了!”
沈会计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伸手一把捂住于莉的嘴,声音压得又急又轻:“你快别再说了!让人听见像什么样子,仔细我跟你急!”
指尖都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
秋日的午后,老道口供销社里浸着淡淡的闲适。
阳光透过窗棂,在货架上的肥皂盒、玻璃罐头瓶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混着酱油的酱香、水果糖的甜香,还有茉莉花茶残留的清冽气,本该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可谁也没料到,这平静竟被于莉几句半真半假的玩笑悄悄打破。
向来被街坊邻里视作“冷美人”
的沈会计,往常总是端坐在柜台后,算盘打得利落,脸上少见波澜,连笑都带着几分疏离。
可今日,从阎家婚事的闲话,到于莉戏谑的“说媒”
,再到那句关于“梦话”
的调侃,像一颗颗小石子,接连投进了她看似平静的心湖。
脸颊反复泛起的红晕,攥紧衣角的指尖,藏不住的弯弯嘴角,还有那句带着羞恼却底气不足的“别胡说”
,都藏着往日难见的鲜活。
这个秋日午后,供销社的时光依旧慢悠悠,可沈会计的心弦,却被悄悄拨动,漾开了连她自己都未全然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