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那些船靠近。
等那些敌人上岸。
等那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挥拳的时刻。
巴雷特见两人没有回应,笑声再次响起。
“怎么?!不敢下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他的双臂张开,如同拥抱天空,那姿态夸张而放肆,整个人如同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炫耀着自己的存在。
“战国老头!卡普老头!你们两个,当年追着罗杰满大海跑的时候,可不是这熊样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戏谑,每一个字都如同刀锋,一刀一刀地剐在高台上那两道身影上。
他的嘴角咧到最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鲜红的牙床,整张脸扭曲成一张来自地狱的面具。
“怎么,现在老了,怂了?只敢躲在那些老鼠后面,当神之骑士团的走狗了?!”
那“走狗”
二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轻蔑到极致的语气,仿佛那不是一个词,而是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在战国和卡普的脸上。
这句话——
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了战国和卡普的心中。
战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收缩来得如此剧烈,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嘴角下拉的弧度更深了,深到整张脸都变得僵硬。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胸膛不再起伏,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句话刺穿了。
神之骑士团的走狗。
那是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词汇。
那是他们心中最深的伤疤。
那是他们数十年军旅生涯中,最无法回避的、最耻辱的、最不愿提及的事实。
战国的手,再次握紧。
那双手从身侧缓缓攥紧,骨节“咔咔”
作响,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的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疼痛从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那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耻辱。
卡普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呼吸声如同风箱拉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再次握紧,武装色的黑色再次覆盖其上,闪烁着的寒光比刚才更加刺眼。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高台上格外清晰,如同某种猛兽在磨牙。
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看高台上那两道身影。
他们的目光从高台上移开,从战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移开,从卡普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移开。
他们看着地面,看着脚下的碎石,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靴尖。
他们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耻辱,有愤怒,有迷茫,有一种“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的困惑。
神之骑士团。
那些躲在玛丽乔亚最深处的“神之骑士”
,那些从来不正眼看他们一眼的“神之骑士”
,那些在他们流血牺牲时、只在远处冷眼旁观的“神之骑士”
——他们,是海军存在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