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呼吸,不再粗重紊乱,不再充满挣扎。
只有平静。
一种他终于属于他自己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黄猿。
黄猿正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感觉如何?”
他问。
那问题,和刚才问的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的答案,已经不同了。
鼯鼠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触碰过叶子的手。
鼯鼠缓缓抬起头,看向黄猿。
他的脖颈像是承受着千钧重量,每抬起一寸都显得格外艰难。
但当他的视线终于与黄猿平齐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溺水者般的迷茫与挣扎——那些浑浊的、游移不定的东西,此刻像是被投入熔炉淬炼过的钢铁,沉淀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明与坚定。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没有火焰,却比火焰更加炙热。
“波鲁萨利诺。。。。。。”
鼯鼠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生生剜出来的,清晰得近乎刺耳:
“你说得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过身。
他的军靴沉重地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在距离黄猿半步的位置停下,与他并肩而立。
窗外,是马林梵多的黄昏。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铺陈开来,将整个海军本部镀上一层苍凉的暖色。
他的目光越过玻璃,投向那片他守护了整整三十年的港口——那些军舰依旧整齐地停泊在泊位上,桅杆上的海鸥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些年轻的士兵们依旧在甲板上奔跑、在码头上搬运物资,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一个扛着弹药箱的列兵不小心绊了一下,旁边的士官笑着骂了句什么,伸手拉了他一把。
鼹鼠的喉结动了动。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
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不像是在对黄猿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窗外的每一个士兵、每一艘军舰、每一面旗帜做最后的告别:
“我加入海军,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