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鼯鼠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只知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叶子,没有离开黄猿那双平静却无比真诚的异色瞳孔,没有离开那个曾经的同僚、如今的——
引路人。
黄猿没有催促。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右手平伸,掌心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片叶子依旧静静悬浮,金色的光晕缓缓流淌,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他看着鼯鼠。
看着那双眼睛中的复杂情绪,看着那张刚毅面孔上的剧烈挣扎,看着那只握住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种选择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一个坚守了半生信念的人。
重到足以让任何人,在迈出那一步之前,犹豫千次万次。
他没有权利催促。
他只能等。
等那个徘徊在十字路口的人,自己做出决断。
时间继续流逝。
鼯鼠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目光在叶子和黄猿之间来回移动,眼中的情绪疯狂翻涌——
然后,在某一刻,那翻涌渐渐平息了。
不是消失。
而是沉淀。
像是一阵狂风过后,漫天尘埃终于落定。
那些震撼、迷茫、挣扎、恐惧、渴望——它们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是疯狂翻涌的混乱风暴,而是开始——
沉淀成某种东西。
某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更加——
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鼯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悠长而沉重,仿佛蕴含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坚持、困惑、迷茫与挣扎。气息从胸腔深处涌出,在办公室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
然后,消散。
像是某种仪式。
像是某种告别。
随着那口气吐出,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