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袅袅围绕着四道人影,数座雕塑都被捆在墙边,不断挣扎着想要脱离锁链的桎梏,展厅地面遍布细碎的石块和粉尘,显然之前经历过打斗。
“喻观寒试试,把他从地里拔出来。”
锁链滑过,清脆的哗啦声后,传来喻观寒略微恼火的声音:“不行,他已经跟地面融为一体了。”
什么叫跟地面融为一体?
隐藏在墙后的符叶听到这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然而除去颜色深浓的隐约人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狸花猫轻巧窜出去,消失在云雾里。
几分钟后,神色莫名的林禅赶回来,摸出手机打字给符叶看。
[陈启常身体陷在地底,只有脑袋在外面露着,他们想把陈启常完整地带走。]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陈启常已经死了。]
符叶后脑贴近墙面,拇指的指尖扎进食指指节,冰冷温度使她越思索越心惊。
“要不然,咱们把他的头砸下来带回去吧。”
小希建议。
枭首在古代属于酷刑,即使以现在的眼光看,砍头也是凶残行为。
然而在场的循仙会成员并无人提出异议,很自然地接受小希的想法,完全是家常便饭。
砰砰打砸的背景音中,喻观寒的嗓音柔润,语调却是符叶从未听过的阴郁:“他已经咽气,这烟雾还没散,雕塑也还在动……”
“你说他还有同伙?!”
陌生的声线惊呼。
闻言,雕塑加剧挣扎,将墙面撞出凹坑。
石刻出的神色,在名为恐惧的风化之中,隐隐变形——它们想逃。
小右反应过来,招呼他们将雕塑全部砸碎,防止有妖怪藏在里面浑水摸鱼。
“啧。”
林禅啧舌,不管这尚未现身的妖怪是谁,他们都得救。
没时间犹豫,林禅凭空做出切菜的动作,向左推掌。随后两根手指并拢,点点锁骨向右飞去。
符叶慌得想跺脚,她根本看不懂手势。
见林禅毫不犹豫冲向右边,她模糊地意识到林禅想表达什么:一起上,你负责左边,我去右边。
林禅的余光瞥见羽毛飞旋,很是欣慰。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想补充,喻观寒就在左边,要打你自己打,免得我掌握不好力度。
世间的恒定真理:不要掺和任何情侣的私事,否则会变成小丑。
*
“果然有埋伏!”
突如其来的袭击将循仙会四人分散。
小希勉强地边退边朝符叶射出冰块,然而令她心寒的是,冰块都被充盈的羽毛换走,压根无法近符叶的身,起不到作用。
青衫妖怪的速度快得无法捕捉,羽毛萦绕着成为她飞扬的披帛。
眨眼间,羽毛伞就被当做利剑,剑尖微挑,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她握着的冰块枪挑飞,小希倒吸冷气握住手腕,凶相毕露。
小希怒喝,化身为甲壳发红的黑蝎,蝎尾含着怒意高高竖起,斗志昂扬。
视角被拔高,她才注意到始终没有出手的喻观寒,他面朝着突袭他们的女人,手掌隐隐有点抖,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察觉他呆愣愣的。
脚底有铁钉还是近视太严重,看不到队友被逼得现原形吗?
“喻观寒,干什么呢?!”
符叶指尖泛着白芒,将骨碌碌旋转的羽毛伞轻柔托举,她的伞足以对付小希。
黑蝎摆尾不断戳刺,羽毛伞灵活躲避,绕着她的盲区飞舞,伞开始飘出雪花来。
最初,小希满不在乎。
待被狠狠
掼到墙面,八条腿外加两只螯足都软得像面条似的爬不起来,她立刻溜去找小左小右。她与这青衫妖怪的能力差距太大,保命要紧。
至于喻观寒,指望不上的废物。
*
喻观寒从“梦境中人居然真实存在”
这种巨大的震撼里回神,他艰难吞咽口水,霎时间满腔感慨。
好漂亮,像一汪澄澈清透的湖水。
梦境重现,连眼底的冰冷怒火都如出一辙。可她为什么火冒三丈,难道今晚犯事的妖怪是她的重要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