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现在…就是那个[特别的时候]啦。”
缇宁说道。
白厄走到桌子旁拿起卷轴。
[白厄,我谦逊的学生,信赖的同僚——]
[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你正与元老院的辩论家唇齿交锋,在硝烟无形的战场上争取逐火之旅的存续。]
[对于将你与星仓促推上辩论台的决定,我深感惶恐与愧疚。但请你原谅,彼时,我断然不能在你们面前显露出怯懦——因为那定会打击你们的士气。]
[我本将这场辩论视为惯常之事,以为仅凭在百年岁月中累积的民意与经验便能取胜。但我既低估了凯妮斯和其党羽的狡黠,也低估了自己通感力的退化。]
[那陷阱大概是辩手卡勒克提斯设下的。他预先准备好了剪断的金线,在凯妮斯辩论陷入下风时突然将它示于众人面前。]
[他声称我在用金线阅读众人的思绪,以此在辩论时舞弊。我本有百种方式应对那低级的盘外招,但话语却未经思想的审验便溜出了嘴边……]
[『正因人群中满是如你这般卑鄙的奸宄,我才需以金线监管这圣城中的一切。』]
[那番话语引起的反响,无需我解释你亦能想象。那一刻,我顿觉自己时日无多。]
[这具躯壳内的神性或许可以永续——但那终究不是『我』的本源。我是人之女,自母亲的胎盘中降生,亦会以人的姿态死去。]
[意识到自己人性将尽之际,我便开始筹划自己的退场。要以怎样的方式离席,才能不浪费这一场迟来的死亡?我一时还未找到最理想的答案。]
[但我清楚,自己不能与常人一样在睡梦中安然离去。那些毒蛇,它们畏惧被金线割断蛇头,因此才会一直匍匐于黑暗中。]
[若我的离去平静而无波澜,接踵而至的会是倾巢而出的蛇灾。很遗憾,安享平静的死亡注定是我不可企及的奢侈。]
[我必须主动示弱,引得那些毒蛇失去耐心,蠢蠢欲动。当它们以为自己将要得偿所愿,露出毒牙咬向我的脚踵时——我将以最后的火焰点燃蛇巢,焚烧阴影中的威胁。]
[冲天的火光也许会令人们混乱、畏惧,但我并不担心他们会迷失方向。因为奥赫玛还有你在,白厄。]
[你并不完美,白厄。多少个黎明,你的迷茫、鲁莽和多愁善感在我面前上演。沉重的过往压在你的肩上,令你一直痛苦不堪。]
[但你也是『完美』的。因为你理解并包容所有人的缺憾,你愿意以不设前提的善意鉴出凡人粗坯之下最为珍贵的品质。]
[我想,那或许也是天父刻法勒与其它神明有别之处。它现自己造物身上的残缺,却依旧选择照耀他们,以无条件的博爱守护他们……]
[白厄,我想让你明白——在你热忱地追逐『纷争』,以为那才是你应当投身的命运时——从始至终,我的想法从未改变:]
[你是翁法罗斯注定的负世者,通向翁法罗斯未来的门扉。]
[去完成神谕中的逐火之旅吧。去点亮星辰,给人子带去希望吧。]
[我会在西风的尽头,盼待由你开辟出的奇迹。]
卷轴上写道。
“……”
“阿格莱雅,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你把炙热的火炬传到我的手上?”
“……”
白厄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坚定了起来。他转身看向丹恒和星。
“丹恒,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白厄看向丹恒。
“我能帮到什么,尽管提吧。”
丹恒说道。
“请你为克拉特鲁斯阁下带话,让他集结圣城卫士和悬锋族人,挨家挨户地带去消息:明天的明晰时,白厄会在云石天宫宣讲。”
“请他们告诉每个人,凡是对圣城的未来和逐火之旅心存顾虑的公民,都应该来参加这次集会。告诉他们,阿格莱雅将希望的种子留给了翁法罗斯。”
白厄说道。
“好,我明白了。”
丹恒说道。
“谢谢你。各位都经历了惊魂未定的一天,请务必好好休息,整理一下心情。我还要去做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