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普通年间的事情,则彻底暴露了他政治上的不成熟和道德上的无底线。
普通六年(525年,一说三年),萧正德做了一件令朝野哗然的事:叛逃北魏。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萧正德觉得自己在南梁已经“没前途”
了。梁武帝的亲生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出生,太子萧统深受爱戴,萧纲、萧绎等皇子也逐渐长大成人,每个人都有名分、有地位、有前途。而他萧正德呢?虽然被封了侯,甚至后来还被任命为黄门侍郎、轻车将军,但这些都是虚职或者低阶官职,距离权力核心越来越远。他这辈子都别想靠正常途径登上皇位。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萧衍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
——官给做,爵给封,但核心权力从来轮不到他。而他曾经的那些恶行,虽然被宽恕,却也让他在宗室中声名狼藉。其他兄弟子侄们看他的眼光,大约和看一个“问题儿童”
没什么两样。这种被边缘化的处境,让萧正德感到愤怒、屈辱,还有深深的不甘。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时任轻车将军的萧正德,带着自己的家眷和亲信,一溜烟跑到了北魏。
到了北魏,他开始了一段堪称“国际政治碰瓷”
的操作。他对北魏方面自称是“被废的太子”
,声称自己在南梁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北魏人不是傻子。当时南齐宗室萧宝夤已经在北魏,他上书孝明帝说了一番很有道理的话:“哪里有伯父当天子、父亲当扬州刺史、自己却抛弃骨肉远投他国的人?这种人连亲情都不要,还能对别国有什么忠诚可言?”
孝明帝听进去了,对萧正德“不加礼遇”
。在北魏的日子里,萧正德过得相当憋屈。他带来的亲信随从不多,北魏又不给他安排像样的官职和待遇,寄人篱下的滋味,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族子弟来说,大约比死还难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已经叛逃,就不可能轻易回去。
萧正德急了。他决定加码——杀了一个小孩子,冒充是自己的儿子,在城郊营造墓地,让北魏人相信他是真心归附。这操作的效果如何?《梁书》的记载是“魏人不疑”
。从一个叛逃者的角度来说,萧正德的算盘打得很精:你看我连儿子都埋在你们这儿了,总该相信我了吧?但从人类伦理的角度看,他连“杀童冒充己子”
都干得出来,这种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值得注意的是,这件事在《梁书》和《南史》中都有记载,只是详略不同。无论是“杀一小儿称为己子”
还是“杀一小儿称为己子,远营葬地”
,核心信息都是一样的:萧正德为了取信于北魏,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个细节之所以被史家特意记录下来,就是因为它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在那个乱世,杀人的事情不少见,但杀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来冒充自己的儿子,这种冷血程度,已经出了战争和权力斗争的范畴,属于纯粹的反人类行为。
然而,现实很快打了他的脸。北魏并没有因为他的“诚意”
而重用他。萧正德在北魏待了不到一年,现这里也没人把他当太子供着,待遇还不如在南梁。于是他做出了第二个骚操作:跑回去。
普通七年(526年),萧正德从北魏逃回南梁。按照正常逻辑,叛国投敌、杀童欺君、后又逃归,这种人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但萧衍的反应是什么?
“泣而诲之,特复本封。”
——哭了。流着泪教育了一顿。然后恢复封爵,官复原职。
梁武帝的眼泪,大概是萧正德一生中最大的保护伞。在萧衍看来,萧正德“毕竟是自己的侄子、曾经的养子”
。宗室犯错,哭一哭、教诲一番,也就算了。但萧正德从萧衍的眼泪里得到的信息是什么?是“我干什么都不会死”
。
这个信息,最终在二十多年后,成了南梁王朝的催命符。
回到南梁后,萧正德很快重操旧业。他与乐山侯萧正则、董暹、夏侯洪并称建康“四凶”
。这四位的日常,用《资治通鉴》的话说,是“多聚亡命,黄昏多杀人于道,谓之‘打稽’”
。晚上出门杀人劫道,像玩一样。萧正德还把自己的车马称为“西丰骆马”
——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西丰侯专属限量款”
。董暹的战袄用金丝织成,价值七百万钱,奢侈得令人咋舌。
“四凶”
的横行,是南梁晚期社会秩序崩溃的缩影。建康城作为当时的都,本应是善之区,但在这四位“恶少”
的折腾下,百姓天黑之后不敢出门,商旅不敢过朱雀航,甚至官府的巡逻队都不敢招惹他们。萧正德等人招揽的“亡命之徒”
,说白了就是一群职业打手和杀手,他们依托宗室的身份,形成了一个个独立于国家法律之外的暴力集团。这种状况,和今天某些地方的黑恶势力何其相似——区别只在于,今天的黑恶势力多少还要躲着警察,而萧正德们就是警察的上级。
更讽刺的是,这“四凶”
中的其他三人后来都受到了惩罚:萧正则因抢劫杀害和尚被流放岭南而死;夏侯洪被他父亲告,死在东冶监狱;董暹因和永阳王妃王氏通奸而被杀。唯独萧正德,作为“四凶”
之,却什么事都没有。萧衍对他的宽容,已经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第三幕:临贺王的“进步”
——官越做越大,人越做越坏
中品的恶人,还能用“年轻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