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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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个叫萧巡的年轻人,是萧琛的儿子,颇有几分轻薄才气。他专门写了“卦名离合诗”
来嘲讽何敬容。所谓“离合诗”
,是一种文字游戏,把字拆开来又重新组合成诗,属于典型的“朋友圈文青”
玩法。面对这样的嘲讽,何敬容“处之如初,亦不屑也”
——他根本懒得回应。这种不屑,既是一个实干家对无聊文青的态度,也是一个清醒者对时代的冷眼旁观。
但更着名的典故还在后头,那就是“敬容残客”
。
这个典故出自《梁书·张缵传》。张缵是当时非常有名的才子,出身名门,文采斐然。他和何敬容“意趣不协”
——说白了就是合不来。何敬容位居权轴,家里宾客盈门。但张缵对那些同时往来于何敬容和他之间的人,一律拒之门外,理由很直接:“吾不能对何敬容残客。”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能接待何敬容挑剩下的客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放在今天大约相当于:“我才不见那些舔过何敬容的人。”
一个“残”
字,把何敬容和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统统贬低为“残次品”
。而张缵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在他背后,站着整个士族清谈圈的价值观——何敬容是俗人,和俗人来往的人,都是俗不可耐的“残客”
。
“敬容残客”
后来成了一个成语,指趋炎附势的人。清代诗人赵翼就写过:“敢以敬容残客待,深蒙范叔故人怜。”
明末清初的钱谦益也有“狂奴本自轻侯霸,残客何烦对敬容”
的句子。
但仔细想想,这个典故里最可悲的不是何敬容被嘲讽,而是嘲讽者的逻辑本身就很荒谬。何敬容作为尚书令,处理国家大事,家里有客人来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张缵凭什么嘲笑?就因为何敬容“勤庶务”
而张缵自己“文义自逸”
?用今天的话说:一个勤勤恳恳加班干活的部门主管,因为家里同事多了几个,就被隔壁部门那个天天在茶水间聊哲学的“文青”
嘲讽为“收破烂的”
。荒谬不荒谬?
但这就是梁朝的政治生态。
第五幕:政治生涯的滑铁卢
然而,命运对何敬容的打击还远不止于此。
大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545年,何敬容摊上了一件让他差点掉脑袋的事。他的小妾有个弟弟,名叫费慧明,在导仓丞这个位置上任职。导仓丞是管仓库的小官,费慧明利用职务之便,夜里偷盗官米,被禁司当场拿获,送到了领军府。
当时担任领军将军的,是河东王萧誉。萧誉是昭明太子萧统的次子,皇室宗亲,地位尊贵。何敬容得知小舅子犯事之后,做了一件在今天看来很符合人情、但在当时却极其危险的事情:他给萧誉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够从中说情,放费慧明一马。
结果,萧誉根本没给何敬容面子,直接把信原封不动地呈报给了梁武帝。梁武帝看到信后,勃然大怒,下诏免去了何敬容的职务。
更要命的是,御史中丞张绾趁机落井下石,上奏弹劾何敬容“挟私罔上,合弃市刑”
。挟私,是说他为了私情干预司法;罔上,是说他欺骗皇帝,试图包庇罪犯。按律,这种罪行应当判处弃市——也就是在闹市处死并暴尸街头。梁武帝最终念在何敬容多年勤恳的份上,下诏免了他的死罪,只免去了职务。
这件事,成了何敬容政治生涯的滑铁卢。一个以“清公”
闻名的地方官,一个“铨序明审”
的吏部尚书,一个“治为天下第一”
的能臣,最终栽在了小舅子偷米这种破事上。你可以说他糊涂,也可以说他人情味太重,但无论如何,在那个讲究门阀裙带的时代,何敬容的这种行为其实并不罕见。只不过,别人做同样的事可能没事,何敬容做了,就成了众矢之的。
中大同元年,何敬容被起用为金紫光禄大夫。这是一个荣誉性的闲职,基本上等于提前退休。他还没有正式拜受,朝廷又加了他侍中的头衔。这算是梁武帝对这位老臣的最后温情,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安慰。
太清元年,何敬容迁太子詹事。太子詹事是东宫事务的总管,虽然不如尚书令那么显赫,但仍然处于政治中心,负责辅佐太子萧纲。
第六幕:“侯景之乱”
的预言
就在何敬容担任太子詹事的这一年,一个将改变梁朝命运的人物,在北方战场上出现了:侯景。
侯景,北魏的叛将,先投高欢,再叛高澄,最后带着残余势力南逃到梁朝。梁武帝萧衍接纳了他,封为河南王、大将军。很多人觉得这是梁朝捡了个大便宜,但何敬容对这个“归降”
的北方军阀,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
《梁书》记载了一个非常生动的场景。有一次,何敬容去见太子萧纲,太子对他说:“淮北刚传来消息,侯景一定脱身了,不像传闻说的那样死了。”
此前侯景在涡阳被东魏将领慕容绍宗击败,传言他和部将暴显都已经战死。朝廷上下听闻这个消息,又是担心又是期待。
何敬容的回应非常直接:“得景遂死,深是朝廷之福。”
如果侯景真的死了,那才是朝廷的大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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