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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南梁司空袁昂 射钩之臣与开国之君流传千年的君臣对(第2页)

——我爸死得不合道理、死得冤枉,我这辈子都不听音乐,不享乐。

你想想,在那个贵族子弟终日宴饮、丝竹不绝于耳的时代,一个出身陈郡袁氏的青年,从此告别了一切音乐。宴会上别人听曲,他端坐不动;节日里别人歌舞,他面不改色。这不是矫情,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深沉的哀悼。这条准则,成了他一生的行为底线,沉重、压抑,却也铸就了他日后无人能及的刚硬风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这样把自己的人生调成了“静音模式”

,只留下责任和风骨在耳边回响。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袁昂后来与堂兄袁彖一起去见堂叔袁粲。袁粲何许人也?那是刘宋末年的司徒(三公之一),当世名臣。他见到袁昂后,对袁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昂幼孤而能至此,故知名器自有所在。”

——这孩子从小丧父,却能成长为这个样子,可见名望器量这种东西,是天生就注定的。

“幼孤而能至此”

,这六个字背后,是袁昂在流放地艰苦成长的十五年,是奶妈含辛茹苦的守护,是他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坚韧。袁粲是当世人伦鉴识的大师,他的这句评语,等于提前为袁昂盖上了“必成大器”

的认证章。果不其然,后来袁粲自己也为刘宋殉节而死,叔侄二人在“忠义”

这条路上,倒是殊途同归——这是后话了。

第二幕:职场初体验,从“千里”

到“昂”

是金子总会发光,何况是袁昂这种经过家难淬炼的24K纯金。进入齐朝,他开始步入仕途。

齐初,袁昂以“冠军安成王行参军”

起家。这个官职翻译过来,就是冠军将军、安成王的军事参谋。听起来不高,但别忘了,这是他的起家官——第一份工作。在南北朝那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的时代,起家官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你未来的仕途天花板。冠军将军府的参军,不算顶级起家官,但对于一个父亲被诛的“逆臣之子”

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起点了。

这背后,很可能有贵人相助。这位贵人是谁?史无明言,但从袁昂后来的经历推测,很可能是他的堂兄袁彖。袁彖在齐初已经颇有名望,官至侍中,很可能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堂弟铺了路。

此后,袁昂的仕途开始稳步上升。从征虏将军主簿,到太子舍人,再到王俭的镇军府功曹史。太子舍人这个职位尤其值得注意——那是太子的属官,能当上这个官,说明朝廷已经把他纳入了重点培养的梯队。

这期间,他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伯乐”

——王俭。王俭是齐朝的开国元勋,官至尚书令,执掌朝政多年,而且是当时最负盛名的人伦鉴识大师。谁要是被王俭夸一句,等于拿到了仕途的通行证。

王俭当时担任丹阳尹(京城最高行政长官),有一天在后堂单独接见了袁昂。两人谈了些什么,史书没有详载,但谈话结束时,王俭指着北堂对袁昂说了一句话:“卿必居此。”

——你将来一定会坐在我这个位置上。

北堂,是丹阳尹的办公场所。王俭的意思是:你将来至少能做到丹阳尹,甚至可能更高。这话的分量有多重?要知道,王俭可不是随便夸人的主。袁昂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够得到当朝第一权臣如此评价,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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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袁昂出名的,是齐武帝给他改名这件事。

袁昂本名袁千里。“千里”

这个名字,出自《诗经》,寓意骏马奔驰。本来也挺好的。但齐武帝萧赜觉得不过瘾,永明年间,他亲自召见袁昂,当面对他说:“昂昂千里之驹,在卿有之。今改卿名为昂,即字千里。”

“昂昂千里之驹”

——这句出自《楚辞》,意思是气宇轩昂的千里马。齐武帝说:这句成语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以后你就叫袁昂,字千里。

皇帝亲自赐名改名!这在封建社会,是莫大的荣耀。齐武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方面,袁昂本人确实“器宇不凡”

,对得起这个名字。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政治姿态——你看,我连逆臣的儿子都如此善待、如此赏识,我萧赜是多么宽宏大度的一代明君啊!对袁昂来说,这个名字标志着他从“叛逆之后”

到“朝廷新秀”

的身份转换,意义非凡。

有了皇帝背书,袁昂的职场一路绿灯。很快,他就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这个职位相当于今天的最高监察长兼中纪委副书记,专门负责弹劾不法官吏。

袁昂在这个任上,干了一件得罪人的大事。当时尚书令王晏权势熏天,他的弟弟王诩在广州当刺史,大肆收受贿赂,民怨沸腾。换作一般的御史中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人家哥哥是当朝宰相,惹不起啊。可袁昂不管,一封弹劾奏章直接递到皇帝案前,“依事劾奏,不惮权豪”

,结果王诩被查办。一时间,朝野震动,“当时号为正直”

你看,从十五岁“号恸呕血”

的孝子,到御史中丞任上“不惮权豪”

的铁面御史,袁昂用了十几年时间,完成了从悲情孝子到刚正不阿的监察官的蜕变。这条路,走得艰难,但走得堂堂正正。

后来,袁昂外放豫章内史(豫章郡的行政长官,相当于今天的南昌市长)。在任期间,生母去世了。他卸任扶丧回乡,船行至长江,突然风浪暴起,随时可能翻船。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赶紧靠岸避险。但袁昂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缚衣着柩,誓同沉溺”

。他把自己的衣服绑在母亲的棺材上,对天发誓:如果船沉了,我就和母亲的灵柩一起沉入江底,绝不独自逃生!

也许是他的精诚感动了上苍,也许是运气好,风浪很快平息了。但更奇的是,同一水域的其他船只,全都沉没了,唯独袁昂乘坐的这艘船安然无恙。《梁书》记载:“咸谓精诚所致。”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的精诚感动了天地。

这件事,和十五岁“泪洗漆字”

一样,为袁昂的“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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