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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南梁始兴忠武王萧憺 民之爹和一千多年前的人民公仆(第3页)

——他不是在衙门里遥控指挥,不是在办公室里号施令,而是站在大堤上,淋着雨,现场办公。

但雨越下越大,水越涨越高。“雨甚水壮,众皆恐,或请避焉。”

雨势凶猛,洪水滔天,所有人都害怕了。有人开始劝他:王爷,我们撤吧,这堤坝守不住了。

这时候,萧憺说了一句可以刻在中国抗洪纪念碑上的话:“王尊尚欲身塞河堤,我独何心以免?”

王尊是西汉的一个太守,他在黄河泛滥时,面对即将决口的大堤,没有跑,而是让人把自己绑在堤坝上,誓与大堤共存亡。最终奇迹生,水退了。萧憺说:王尊一个太守都敢用身体去堵缺口,我一个王爷,有什么脸面独自逃生?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了一系列在今天看来都极为硬核的操作:“乃登堤叹息,终日辍膳,刑白马祭江神。酹酒于流,以身为百姓请命。”

他登上大堤,看着滔滔洪水,叹息不已。他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他杀了一匹白马(在古代,白马是最高规格的祭祀品),祭祀江神。他把酒倒进滚滚长江,以一个亲王之尊,为百姓向老天、向大江请命。

《南史》接下来是四个字:“言终而水退堤立。”

他话音刚落,洪水退了,大堤安然无恙。咱们客观地说,这里面肯定有文学加工的成分。洪水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退了,水退是之前抢修工程、雨势减弱、洪峰过境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你不能否认,那个站在风雨飘摇的大堤上,不吃不喝、用自己万金之躯为百姓做挡箭牌的年轻王爷,是当时整个荆州的精神图腾,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而且萧憺最让人服气的,不光是这种“身先士卒”

的象征性行为。他还有实打实的救援行动:“邴洲在南岸,数百家见水长惊走,登屋缘树。憺募人救之,一口赏一万。估客数十人应募,洲人皆以免。”

长江南岸的邴洲,有几百户人家被洪水困住了,爬上了屋顶、攀上了树梢。萧憺当即悬赏:救一个人,赏一万钱。重赏之下,几十个商贩驾船冲入激流,邴洲百姓全部获救。

“一口赏一万”

——这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在当时,一万钱是什么概念?这可能是普通家庭几年的收入。萧憺开这个价,不是因为他有钱(他后来把一半俸禄都分给哥哥了),而是因为他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百姓的生命,值这个价。

事后呢?史书记载:“又分遣诸郡遭水死者给棺槥,失田者与粮种。”

他分派人员到各郡,给水灾中的死者提供棺木,给失去田地的百姓提供种子。

从大堤上的以身犯险,到救援中的重金悬赏,再到灾后的抚恤重建——这是一个完整、高效、充满人文关怀的灾难应急响应系统。从一把手前线指挥,到科学抢修,到市场化救援(那几十个应募的商贩就是民间救援力量),再到灾后重建,全链条闭环管理。

萧憺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对百姓负责。他肯定不知道“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但他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为老百姓挡灾。

天监七年(5o8年),一个萧憺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的养母陈太妃——去世了。《南史》记载,萧憺“水浆不入口六日,居丧过礼,武帝优诏勉之,使摄州任”

。六天不吃不喝(这肯定是夸张的文学修辞,否则人早没了,但可见其悲痛之深),守丧的礼节过了常规。他大哥梁武帝专门下诏书安慰他,让他继续管理荆州事务。

这年冬天,萧憺被征召回京。离开荆州那天,生了什么事?史书没有写百官相送的排场,没有写万民伞的套路,而是记录了荆州百姓为他作的一歌:“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

在荆州方言里,“爹”

是父亲的称呼。老百姓唱道:始兴王,是我们的父亲啊!奔赴别人的急难,像水火的蔓延一样快。什么时候再回来哺育我们啊?

这歌,被正儿八经地写进了《南史》。你可以怀疑一切官修史书的溢美之词,但这来自民间的歌谣,是任何政治力量都无法伪造的。它是老百姓用嘴投票的结果,是对一个官员最质朴、最真挚、也最高规格的褒奖。

萧憺,一个封建时代的亲王,就这样成了中国历史上极少数被老百姓自喊“爹”

的官员。

第五幕:益州除弊与京城岁月——一个改革者的侧面

离开荆州后,萧憺回朝任职。《南史》的记载是:“后为中卫将军、中书令,领卫尉卿。”

这些头衔我们今天听着可能有点晕。中卫将军是禁军将领之一,中书令是机要中枢的长官,卫尉卿掌管宫门警卫。简单说就是:大哥把他调回身边,委以中枢重任。

在京城任职期间,史书留下了一段萧憺为人处世的珍贵侧写:“憺性好谦,降意接士,常与宾客连榻坐,时论称之。”

意思是:他天性谦,愿意降低身份来接待士人,经常和不同的宾客围坐在一张大坐榻上聊天。

这画面很重要。在门阀制度森严的南朝,等级分明得一塌糊涂。一个亲王,愿意和身份低于自己的人坐在同一张榻上——这就像今天一个大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天天和基层员工蹲在路边吃麻辣烫聊天。这不是作秀能解释的(偶尔作秀可以,经常这么干就是真性情了),而是他真的觉得,人和人之间可以不必那么端着。

“时论称之”

——当时的舆论对此评价很高。这很好理解:大家都见过太多鼻孔朝天的权贵了,突然来一个平易近人的王爷,确实是一股清流。

天监九年(51o年),萧憺再次外放:“拜益州刺史。”

这次目的地是益州,今天的四川成都一带。益州,天府之国,听着很美,但当时问题不少。

萧憺到任后,第一时间就现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陋习。《南史》记载:“旧守宰丞尉岁时乞丐,躬历村里,百姓苦之,习以为常。”

翻译:益州有个老传统,各级地方官吏每年按时按点,亲自下到各个村里“打秋风”

、索要财物。老百姓苦不堪言,但已经变成了惯例,没人敢说什么。

这叫什么事?官吏下乡“乞丐”

——史书用了“乞丐”

这个词,就是乞讨、索要的意思。这是制度化的腐败,是挂在老百姓身上的吸血蚂蟥。

萧憺怎么做的?“憺至州,停断严切,百姓以苏。”

到任后,严厉禁止,坚决斩断这只黑手。效果是“百姓以苏”

——老百姓终于能喘口气了,像从溺水中被救上来一样。

但萧憺不只是“破”

,还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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