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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南梁东兴忠侯郑绍叔 以节义立身忠谨事上的后勤大管家(第3页)

《梁书》本传虽然没直接收录这句话,但“事无阙乏”

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好的实绩证明。

萧何是汉初三杰之,楚汉相争时坐镇关中,给刘邦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兵员,刘邦在前线输了多少次都没崩,就因为萧何这个大后方太稳了。寇恂是东汉开国名将,云台二十八将排第五,光武帝刘秀北征时让他守河内,同样是后勤大总管,刘秀夸他“可比萧何”

拿这两个人比郑绍叔,萧衍是什么意思?意思很明白:我能在前面攻城略地,你郑绍叔在后面默默撑起了半壁江山。

后来的天监初年,郑绍叔被封为营道县侯,食邑千户,后来又改封东兴县侯。封侯拜爵,这是他应得的。但纵观整个南梁开国,能在“后勤保障”

这条赛道上跟郑绍叔掰手腕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后来裴邃在北境搞屯田,理念跟郑绍叔相似,但那是天监中期的事了,郑绍叔是开先河的那个人。

第七幕:南梁建国后的忠谨与落幕——“归功于上、揽过于己”

的职场哲学

场景一:忠谨天花板——“善则称君,过则归己”

的绝学

天监元年(5o2年),梁朝正式挂牌营业。郑绍叔入朝担任卫尉卿,相当于都卫戍司令兼皇家后勤部长,掌管宫门警卫和武库兵器。这个位置,非绝对信任的人不能当。

然后,郑绍叔在他的工作岗位上,展出了一套独门绝技。这套绝技,《梁书》记录得极为生动:“绍叔忠于事上,外所闻知,纤毫无隐。每为高祖言事,善则曰:‘臣愚不及,此皆圣主之策。’其不善,则曰:‘臣虑出浅短,以为其事当如是,殆以此误朝廷,臣之罪深矣。’”

解释一下:郑绍叔对萧衍的忠诚,体现在工作汇报上,那就是一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归功于上、揽过于己”

的话术体系。每次他向萧衍汇报工作,如果是好事,他一定说:“我哪想得到这个,这都是陛下您的英明决策。”

如果是坏事,他一定说:“我水平太差,考虑不周,自以为是地觉得应该这么干,结果差点耽误国家大事,臣罪该万死。”

请注意,这不是简单的拍马屁。拍马屁是只捡好听的说不担责任,郑绍叔是连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想想这个场景:一个下属,办成了事说是领导的功劳,办砸了事说是自己的过错。换你是萧衍,你用不用这样的人?当然用。而且会越用越放心。

更关键的是,郑绍叔说这些话的时候,萧衍是能感受到真诚的。他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马屁精,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如萧衍——毕竟萧衍本就是个智商碾压级别的全能皇帝,文学、佛学、谋略、用人无一不精,郑绍叔在他面前,可能打心眼里就是这么想的。

整个雍州创业老班底里,这种“善归君、过归己”

的人设,只有郑绍叔一个人立得起来。张弘策是萧衍小,关系太近,用不着来这套;吕僧珍是贴身侍卫出身,话不多,靠行动表忠心;沈约、范云这些人是文化人,有自己的傲骨。只有郑绍叔,把谦卑活成了一种艺术,把忠谨刻成了一张名片。

当然,郑绍叔也不是没有缺点的完美圣人。《梁书》里专门写了一句他性格的另一面:“性颇矜躁,以权势自居。”

这人有点小骄傲,脾气还有点急躁,有时候还爱摆摆谱。但他又有另一面:“然能倾心接物,多所荐举,士类亦以此归之。”

能真心实意待人接物,乐于举荐人才,所以士人也愿意跟他交往。

这其实才是真实的人。他不是一个扁平化的“忠臣符号”

,他是一个有小脾气的、有官僚习气的、同时又真心忠谨、乐于提携后辈的活生生的南朝干部。小缺点反而让他的大节更加可信。更何况,禄赐所得及四方贡遗,悉归之兄室——那个当年在南岘挥泪作别的哥哥郑植,后来的生活由郑绍叔供养着,私德圆圆满满。这让人想起《论语》里子路那句“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

,郑绍叔没说过这么文艺的话,但他做到了。

场景二:边州刺史的最后一课——合肥、东关与司州屯田

天监三年(5o4年),北魏南侵,围攻合肥。郑绍叔以本号督众军镇守东关(今安徽巢湖东南),顶住了魏军的攻势,事平之后又回朝复任卫尉卿。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独当一面,成绩合格。

天监四年(5o5年),南朝遭遇了一次重大挫折:义阳失陷。义阳(今河南信阳)是司州的治所,南朝在北境的战略重镇,丢了义阳等于门户洞开。司州治所被迫南迁至关南,朝廷以郑绍叔为使持节、征虏将军、司州刺史,派他去收拾烂摊子。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谁都知道前线吃紧,谁都知道兵败之后士气低落,谁都知道去司州当刺史是个苦差事。但郑绍叔去了,而且干出了成效。

《梁书》总结了他在司州的工作:“创立城隍,缮修兵器,广田积谷,招纳流民,百姓安之。”

这二十个字,其实是一套完整的战时边政方案:修城墙、整军备是“固本”

,广田积谷是“开源”

,招纳流民是“聚人”

。武备、粮储、人口三大要素全抓,短期防御和长期展并行。郑绍叔在司州干的是实事,不是花架子。他这个人,从上任第一天起就在做最朴素的事,不爱来虚的。

这段经历,和裴邃后来在竟陵、北梁秦的屯田实践是同一个路子。只不过裴邃名气更大,郑绍叔做得更早。

场景三:宅巷窄,圣驾回——一个时代的落幕

天监六年(5o7年),郑绍叔被征召回朝,任左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领司、豫二州大中正。这时候他已经病重了,“至家疾笃”

,到家就病倒了。萧衍下诏,就在郑绍叔自己家里给他举办了授职仪式,让他不用拖着病体上朝。然后派中使送医药,“一日数至”

,一天跑好几趟。

天监七年(5o8年),郑绍叔卒于府舍,享年四十五岁。四十五岁。放在今天,正是一个干部最年富力强的年纪,但郑绍叔的生命线戛然而止。

《梁书》给郑绍叔的送终,收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高祖将临其殡,绍叔宅巷狭陋,不容舆驾,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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