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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南梁名将韦睿 韦虎不咆哮南朝最反差的病秧子统帅(第3页)

——在地上挖洞居住,因为地面建筑已被摧毁或不敢住在里面;背着门板去取水,因为魏军的箭雨太密,不顶门板出去就是活靶子。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梁武帝萧衍急了,他先派名将曹景宗率大军前去救援。曹景宗是梁朝排名前几的猛人,能打,但这次面对元英的铁壁合围,他到了邵阳洲扎下营垒之后,也没敢轻举妄动,选择先守住阵脚、观望形势。

萧衍等了一阵,现前线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更急了。他下诏命韦睿从合肥方向火驰援,并赐给韦睿一把龙环御刀——御赐刀剑在南北朝是有特殊含义的,皇帝明着说了:“诸将有不用命者,斩之。”

这不是给韦睿的装饰品,这是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赋予了韦睿在军前斩将的最高授权。

韦睿接到诏书,再次展现了什么叫“兵贵神”

。从合肥到钟离,有一条近路要穿过阴陵大泽,山涧深谷纵横,极为难行。他命人遇水架桥、逢山开路,日夜兼程。部下有人劝他,说咱们兵贵神但也得保持体力啊,走这么急万一遇到埋伏怎么办?

韦睿回了一句极其硬核的话:“钟离今凿穴而处,负户而汲,车驰卒奔犹恐其后,而况缓乎!”

——钟离城里的兄弟们现在挖地洞住、顶着门板打水,我们飞车驰卒还怕去得晚了,你居然说慢一点?!

结果,他只用了十天,就跨越了崎岖难行的数百里路程,出现在邵阳洲前线。这行军度放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堪称“神兵天降”

这里必须插播一个极容易被忽略但至关重要的组织学细节。萧衍这个人虽然晚年昏聩、佞佛亡国,但早年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他对人心的拿捏极其精准。他在派韦睿去之前,特意给曹景宗捎了一句话:“韦睿,卿乡望,宜善敬之。”

——韦睿是你们家乡(曹景宗也是雍州人)的名门望族,你要好好敬重他。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寒暄,这是老板在给两个中层干部提前做心理建设。两员名将凑在一起,万一争功斗气、互相拆台,敌人还没打自己先乱一半。萧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给足了韦睿面子,也给曹景宗划了道线。

曹景宗也是个聪明人,见到韦睿之后执礼甚谨,恭敬得很。萧衍后来听说这事,说了一句:“二将和,师必济矣。”

——两员大将和睦,这仗一定能打赢。这个“将相和”

的插曲,看似不起眼,其实是整场战役胜利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到了前线,韦睿的第一手操作就技惊四座。他在曹景宗大营前方大约二十里处,趁夜悄悄行动:命人挖掘长壕、树立鹿角、截断洲地,一夜之间,竟然凭空建起了一座森严壁垒的新营盘。第二天清晨,对岸的元英走出营帐,看到对面一夜之间多了一座新城池,惊得用手杖敲着地,脱口而出:“是何神也!”

——这他妈是神仙干的吧?!北魏大军的统帅,在战前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这个心理基础打得太好了。

大战随即在三段高潮中依次引爆。

第一段:杨大眼的铁骑突击——结车为阵加两千强弩的物理课。

杨大眼是北魏头号猛将,当时人送外号“万人敌”

,以骑战闻名,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率万余铁骑向韦睿的营垒起猛攻,马蹄如雷,烟尘蔽日,那个气势足够把没见过世面的南方步兵吓得腿软。

韦睿怎么应对?他没有让步兵散开去和骑兵对冲——那是找死。他下令把随军车辆连接起来,组成一道钢铁防线,然后在车阵后方集中两千张强弩,一声令下,“一时俱”

两千张弩同时射击,这个密度有多恐怖?想象一下,密集排列的弩箭像一堵会飞的墙一样砸过来,穿甲贯盾,人马俱碎。史载这一轮齐射“洞甲穿中,杀伤甚众”

,一支箭直接贯穿了杨大眼的右臂。这位“万人敌”

捂着胳膊退了回去,铁骑突击宣告失败。

在冷兵器时代,以步制骑靠的就是纪律和密集火力。韦睿把这两样挥到了极致,给杨大眼上了一堂物理学课:你再快也没有弩箭快。

第二段:元英亲自上阵——白角如意的优雅指挥。

杨大眼退下后,第二天,主帅元英亲自率领主力来战,规模更大,攻势更猛。

这时候韦睿在干嘛?他没有披重甲、持长槊、一脸杀气地站在阵前,而是坐着那顶标志性的白色木制板舆——对,还是那个“不骑马”

的经典造型——手里拿着一柄白角如意,从容不迫地指挥调度。

白角如意是什么?是当时士族名士清谈雅集时手里拿着把玩的风雅之物,你可以理解为一把高级折扇或者文玩手把件。韦睿就这么在万军厮杀之中,坐着小木轿、摇着白如意,像在自家客厅里待客一样指挥战斗。“一日数合”

,打了好几个回合,元英占不到半点便宜。

史书写元英的反应只有五个字:“甚惮其强。”

——非常忌惮他的强悍。注意,是“强”

,不是“勇”

。勇是个人的血气之勇,强是整体的不可撼动。元英怕的不是韦睿这个人能打,而是他指挥下的这支部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无论你怎么冲击,它就是不出错、不散架、不给你破绽。

到了夜里,魏军又来夜袭,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射到城上。韦睿的儿子韦黯——他也在军中——担心父亲的安全,请他下城躲避。韦睿不许。这时候军中将士被魏军的箭雨射得有些骚动惊惧,韦睿在城头厉声呵斥,声音在夜空中传开,军营里的骚动立刻就安定了下来。这就是一个统帅的气场。他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第三段:决胜时刻——淮水暴涨加火烧浮桥,一招带走。

魏军在邵阳洲上有一个致命的结构性弱点:他们在淮河两岸分别扎营,用两座浮桥和数百步长的木栅通道把南北两营连接起来,作为跨河调兵的交通线。这个设计在平时没问题,甚至很巧妙,能让南北两岸的部队互相策应。但一旦浮桥被毁,两岸魏军就会被切割成孤立的两半,尾不能相顾。

韦睿等的就是这个战机。他早就准备好了装有攻击装备的斗舰船队,由冯道根、裴邃、李文钊等将领指挥。刚好赶上淮水暴涨,水位升高,大船可以自如行动。韦睿下令:用小船装满干草,浇上油脂,趁着风势顺流而下,直冲魏军的浮桥和木栅。

风助火势,水助船行。一瞬间,烈焰焚江,魏军苦心经营的跨河通道在熊熊大火中灰飞烟灭。浮桥一断,淮河南北的魏军就像被斩成两截的蛇,各自为战,阵脚大乱。

梁军的斗舰趁机起总攻,全军将士呼声震天动地。接下来的场面,史书用了一串极其惊人的数字来描述:“趋水死者十余万,斩亦如之,其余释甲乞为囚奴犹数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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