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步,斩草除根,狠辣收官。大老板虽然抓了,但事儿还没完。万俟丑奴的部将万俟道洛带着六千残兵逃进了深山。这家伙像泥鳅一样滑溜,几次围剿都没逮住,最后让他投奔了略阳的义军领王庆云。
王庆云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收留了万俟道洛之后,两人合兵一处,在水洛城(今甘肃庄浪东南)继续负隅顽抗,王庆云还自称皇帝,摆出一副要跟尔朱天光死磕到底的架势。
这时候,北魏朝廷觉得关陇已经基本平定,下了一道诏书,让尔朱天光暂缓进军,先稳住局面再说。可尔朱天光根本不听,他深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的道理,来了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果断挥师进逼水洛城。
攻城战中,他一箭射伤万俟道洛,先声夺人。接着,集中兵力猛攻东城,一鼓作气拿下。王庆云和万俟道洛退守西城,负隅顽抗。尔朱天光见强攻伤亡太大,就耍了个心眼儿,故意放出风声说:“你们要是愿意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被围的义军本来就已经山穷水尽,听到这句话,很多人动了投降的心思,军心开始涣散。就在敌人犹豫不决、防备松懈之际,尔朱天光突然起夜袭,一举攻破西城,生擒王庆云和万俟道洛。
仗打到这儿,算是大获全胜。可接下来生的事,让历史都惊出了冷汗。为了永绝后患,震慑整个关陇地区,尔朱天光下了一道残酷至极的命令——将投降的一万七千名士卒,全部坑杀。
一万七千人,不是战死在沙场,而是在放下武器之后,被集体活埋。史书上“悉坑之”
这三个字,冷冰冰的,背后却是多少血肉之躯、多少家庭的破碎。这一手,让尔朱天光的威名响彻关陇,但也让史官在落笔时,笔尖都带着寒气和愤怒。
是非功过,历史自有评说。单从军事角度而言,这场西征打得确实漂亮。尔朱天光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开局,用了一系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先取小胜立威,再用诡计惑敌,然后闪电战连破数城,最后穷追不舍擒贼擒王——硬是把轰轰烈烈的关陇起义给平了。
至此,三秦大地、河州渭州,纷纷归顺。尔朱天光从一个带着千余人的光杆司令,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关中王”
。他用自己的赫赫战功,让尔朱荣那句“非你不可”
的评价,有了最硬的注脚。
第三幕:老板祭天,法力无边?不,是脑子开始懵圈了
然而,就在尔朱天光在关中混得风生水起、准备好好经营这块地盘的时候,洛阳传来了一道晴天霹雳。永安三年(53o年)九月,大老板尔朱荣,被自己亲手扶上皇位的孝庄帝元子攸设计刺杀于宫中。
您可能会问:元子攸不是尔朱荣立起来的吗?怎么又把恩人给杀了?这说来话长。尔朱荣这人虽然能力群,但跋扈得没边儿,把皇帝当傀儡,把朝臣当奴才,还搞了“河阴之变”
屠戮百官,孝庄帝虽然是他立的,但心里早把他恨得牙痒痒。于是趁着尔朱荣入宫面圣的机会,埋伏刀斧手,一刀把这权臣给宰了。
消息传到关中,尔朱天光当场就懵了。啥?老板就这么没了?我这儿刚辛辛苦苦打下一片基业,还没捂热乎呢,家里就出这么大的事儿?
按照常理,叔父被害,他应该立刻起兵杀回洛阳,替叔父报仇雪恨。可尔朱天光没有。他选择了按兵不动,冷静观察。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跟杀叔仇人孝庄帝玩起了虚与委蛇。孝庄帝为了稳住他,加封他为“广宗王”
,他居然也就接了下来,没有立刻翻脸。
这波操作,透着一股精致的利己主义。他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好不容易在关中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干嘛要回去蹚浑水?只要能保住关中,谁在洛阳当皇帝,关我什么事?
可他想独善其身,他那帮亲戚们却不答应。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堂弟尔朱世隆等人,很快就起兵杀进了洛阳,把孝庄帝给办了,为尔朱荣报了仇。这之后,他们先是立了长广王元晔当皇帝,后来觉得这小子分量不够,又打算换人。
这时候,尔朱天光终于有了点存在感。他采纳了部下的建议,跟尔朱世隆等人一起,废黜元晔,拥立了广陵王元恭为帝,也就是历史上的节闵帝。作为拥立大功臣,他也拿到了丰厚的回报——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令、关西大行台,爵位从广宗王变成了陇西王。
开府仪同三司,意味着他可以开设自己的府署,自置僚属;尚书令,那是朝廷行政系统的最高长官;关西大行台,更是坐实了他关西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身份。而陇西王的爵位,更是响当当的封号。此时他的权势,堪称如日中天。
可就在这一片风光之下,裂痕已经在暗处悄然蔓延。尔朱荣死后,尔朱氏集团这个庞大的“家族企业”
,立刻暴露出它智力分配不均的致命伤。尔朱兆凶残暴虐,除了砍人啥也不会,当上了并州刺史、天柱大将军,却把并州搞得民怨沸腾;尔朱仲远贪财好色,在徐州横征暴敛,中饱私囊;尔朱世隆则在洛阳擅权弄术,把持朝纲,跟其他几人互相猜忌。
尔朱天光虽然比他们都有脑子,但他选择了最错误的策略——割据自保。他以为,凭着自己的能力,凭着关中的险要地势,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他像极了一个分公司经理,看着总公司被一群败家子搞得乌烟瘴气,股价暴跌,却只想着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守住,完全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个颠扑不破的道理。这个道理,很快就有人来用最残酷的方式,亲自教他了。
第四幕:高欢崛起——金牌打工仔的华丽反水
这个人,叫高欢。高欢此人,绝对是北朝末年最精彩的一出“草根逆袭”
大戏的主角。他原本是怀朔镇的一个小兵,因为家里穷得叮当响,娶媳妇都靠老婆倒贴嫁妆。可他天生就是个人精,能屈能伸,有谋略,会来事儿,关键还有一股让人愿意为他卖命的人格魅力。
早年间,高欢投奔尔朱荣,靠着一身本事和精明头脑,很快崭露头角,成了尔朱荣手下的得力干将。尔朱荣对他也颇为赏识,曾对人说:“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高欢的鲜卑名)耳。”
这话的意思是,将来能接替我统领部众的,只有高欢。可见评价之高。
尔朱荣死后,高欢开始展露野心。他趁着尔朱兆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使了一招漂亮的“空手套白狼”
,说要去收编六镇降卒。尔朱兆居然就信了,把数万六镇兵民交给了高欢。高欢带着这批人,如蛟龙入海,一下子就拿到了日后争霸天下的启动资本。
普泰二年(532年)正月,高欢在信都正式竖起反旗,声讨尔朱氏的种种暴行。他列举尔朱氏“弑君”
“屠戮大臣”
“虐害百姓”
等罪状,号召天下共讨之。一石激起千层浪,饱受尔朱氏欺压的河北豪强大族纷纷响应,高欢的势力迅膨胀。
高欢这一反,洛阳的尔朱世隆慌了。他立刻意识到,靠自己和身边那几个废物,根本不是高欢的对手,必须把最能打的尔朱天光叫回来。于是,一封又一封加急文书,雪片般飞向关中。信里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切,从“请回”
到“火回”
再到“再不回就完犊子了”
,急得就差给尔朱天光磕头了。
可我们这位“关中王”
呢?他正美滋滋地当着土皇帝,舍不得离开自己苦心经营的根据地。他心里的小九九是:你们在关东跟高欢死磕,关我什么事儿?关中八百里秦川,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我在这里当我的陇西王多自在。高欢就算再厉害,能飞过潼关咬我吗?任凭信使跑断腿,他稳坐钓鱼台,就是按兵不动。这一拖,就拖到了火烧眉毛。
第五幕:斛斯椿的致命忽悠——一出好戏的开端
关键时刻,改变尔朱天光命运的人出现了——他的谋士兼部将,斛斯椿。斛斯椿这个人,是那个乱世里最典型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