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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北魏猛将奚康生 拉十石弓扇神仙脸最后因跳舞丢了命(第2页)

打完石虎还不过瘾,他又把矛头指向了西门豹。西门豹是谁?战国时期魏国的着名官员,以治水闻名。他当年在邺城当县令,把那些装神弄鬼、拿年轻姑娘祭河神的巫婆神汉全扔进了漳河里,破除了迷信,然后兴修水利,造福一方。西门豹在民间是被当作水神供奉的,有专门的祠堂。

奚康生跑到西门豹祠,指着西门豹的神像就开始骂:你不是治水很厉害吗?不是保佑一方风调雨顺吗?现在大旱成这样,你倒是管管啊!不管是吧?那你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他当场命人把西门豹神像的舌头给拔了。拔舌头的象征意义很明显:让你装神弄鬼,让你不说话,让你不保佑我们,那你就别说话了。这件事被郑重其事地记载在《魏书·奚康生传》里,可见当时的人对这事有多么震惊。

诡异的是,没过多久,奚康生的两个儿子突然暴毙,他自己也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天谴”

,是他亵渎神灵的报应。用现代眼光看,儿子暴毙和生病当然只是不幸的巧合,跟鞭打画像拔舌头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这段记载非常生动地展现了奚康生这个人的性格:他不信邪,不怕鬼神,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质,天不下雨,他不求神,反而去打神。这种性格在战场上或许可以转化为无所畏惧的胆量,但放在日常生活中,就显得粗暴且难以理解。

场景二:开凿石窟

第二件事生在泾州,而且远比拔舌头复杂,也更有历史价值。

永平二年(5o9年),泾州爆了一场叛乱。领头的是一个叫刘慧汪的和尚。泾州就是今天的甘肃泾川一带,当时属于北魏的西北边陲。一个和尚怎么会领兵造反?《魏书》里记载得很简略,只说“泾州沙门刘慧汪聚众反”

,具体原因没有展开。但考虑到当时北魏佛教极度兴盛,寺院经济膨胀,僧侣阶层掌握了大量土地和人口,其中难免鱼龙混杂,有些人挂个出家人的名头,干的却是煽动民众的事情。总之,刘慧汪纠集了一批人,声势闹得不小。

奚康生当时已被任命为泾州刺史,征虏将军的头衔也加上了,朝廷让他领兵平叛。以他的军事能力,对付一场地方叛乱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刘慧汪之乱被平定。

但接下来生的事情,让这次平叛变得意味深长。奚康生杀完人之后,似乎内心受到了某种触动。是他自己觉得杀戮太重需要忏悔?还是看到泾州民心浮动,需要用宗教来安抚?史书没有明说,但结果是明确的:他主持开凿了两座规模宏大的佛教石窟寺——北石窟寺和南石窟寺。

北石窟寺位于今天的甘肃庆阳西南的覆钟山下,现存窟龛近三百个,是甘肃省境内规模最大的石窟群之一。南石窟寺位于甘肃泾川县城东的泾河北岸,规模比北石窟寺小一些,但异常精美。南石窟寺有一通着名的石碑,叫《南石窟寺碑》,碑文明确记载:“大魏永平三年……使持节都督泾州诸军事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安武县开国男奚康生造。”

永平三年是公元51o年,就是平叛的第二年。碑文里奚康生的头衔列了一大串,这说明开凿石窟是他在泾州刺史任上最重要、最正式的政绩工程。

一个刚刚杀完人的将军,转身就成了佛教石窟的营建者。这种反差怎么看怎么魔幻,却是实实在在的历史。这其实反映了南北朝时期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上层统治者普遍崇佛,但他们的崇佛并不妨碍他们的杀戮。在他们看来,杀戮是世俗世界的必要手段,崇佛是精神世界的修行和寄托,两者不矛盾。杀了人,内心不安,那就花钱开窟造像,把功德回向给自己和死者,这笔账就算平了。

奚康生不是一个孤例。南北朝时期很多帝王将相都是这样,一边打仗杀人,一边大建佛寺。这是一种非常具有时代特色的精神分裂,或者说,是一种非常实用的心理平衡术。

如今这两座石窟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北石窟寺更是被誉为“陇东石窟之冠”

。每年都有大量游客和学者前往参观研究。这是奚康生一生中最讽刺也最深远的一项成就:他当年拼了命挣来的战功和官位,早已被历史长河淹没;他当年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忏悔工程”

,却成了流传千古的文化瑰宝。

第四幕:猛男的致命缺陷——政治智商严重欠费

如果说在战场上奚康生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么这把刀在宫廷政治这个复杂的厨房里,就是一场灾难。他的政治智商,用《魏书》的原话说,是“性粗武”

“言气高下”

,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性子粗鲁,说话没轻没重,情商极低。

转折点出现在延昌四年,也就是公元515年。这一年,北魏宣武帝元恪驾崩,年幼的孝明帝元诩继位,生母胡氏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灵太后。灵太后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她精明强干,手腕高,一手把北魏推向了繁华的顶峰,但也是在她的统治后期,北魏的政治局势开始急转直下。她大权独揽,重用私人,与宗室和部分大臣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这种矛盾最终演变成了北魏灭亡的导火索之一。

在这种背景下,正光元年(52o年)七月,一场震惊朝野的政变爆了,史称“宣光政变”

。这次政变的主角是元叉和刘腾。元叉是皇族宗室,时任领军将军,掌握了京城的禁卫军权。刘腾是个宦官,却权倾朝野,时任中常侍。这两个人联合起来,目标就是扳倒灵太后。但他们觉得自己的人手还不够,需要拉拢一个有威望、有兵权的将领入伙。于是他们找到了奚康生。

为什么找奚康生?因为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历经孝文帝、宣武帝两朝的老将,战功赫赫,在军中颇有威望。他当时担任右卫将军,手握部分禁军兵权。最关键的是,他这个人性格单纯直接,比较容易利用,不像那些老狐狸那样盘算太多。

奚康生的态度起初是犹疑的。他在事后曾经跟自己的儿子奚难说,他心里其实是倾向于灵太后的,但当时元叉和刘腾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一个人独木难支,没有其他办法。这只是奚康生的一面之词,到底是一开始主动参与后来反悔了,还是被迫卷入,史书上没有定论,可能是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结果是确定的:他参与了。

政变当天,元叉和刘腾动禁军,迅控制了宫廷。太傅元怿——他是孝明帝的叔父,也是灵太后最重要的辅政大臣——在宫中被杀。灵太后被软禁在北宫宣光殿,从此失去了对朝政的控制。年幼的孝明帝名义上亲政,实际上大权全部落入了元叉和刘腾手中。

奚康生因为在此次政变中功劳卓着,被加封为抚军大将军、河南尹。抚军大将军是当时顶级的武职之一,河南尹则是都城洛阳的最高行政长官,这两个职位加在一起,意味着他同时掌握了京城的部分军事和行政大权,一时之间位极人臣。不仅如此,他的儿子奚难还娶了权臣侯刚的女儿。侯刚是元叉的死党,这桩联姻等于是把奚家和元叉集团牢牢绑在了一起。看起来,奚康生的人生达到了巅峰,但巅峰之后,往往就是下坡路。

问题出在奚康生的性格上。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武人,在需要勾心斗角的政治环境里待不了太久。他很快现自己跟元叉根本不是一路人。元叉这个人志大才疏,骄横跋扈,排斥异己,朝政被他和刘腾搞得乌烟瘴气。奚康生虽然粗鲁,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忠于皇权的传统武将。他看到元叉的所作所为,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更关键的是,他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当初被元叉利用了,背叛了灵太后。这种悔意一旦产生,就不断在他心里蔓延。于是他做了一个相当天真的决定:他要在元叉和灵太后之间重新站队。他开始暗中向灵太后和孝明帝靠拢,试图寻找机会扳倒元叉。

在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看来,这简直是自杀式行为。你已经参与了政变,是元叉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你的儿子还跟人家结了亲家。你现在反水,元叉会怎么想?就算你反水成功了,灵太后会不会真心原谅一个当初囚禁她的人?不管哪边赢,你都是死路一条。但奚康生想不了这么复杂,他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要改正。这种天真在政治斗争中是致命的。

元叉当然不是傻子。奚康生的态度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的关系迅恶化,从盟友变成了敌人。奚康生这个曾经的功臣,现在成了元叉的眼中钉,拔掉他只是一个时机问题。

第五幕:猛男的谢幕演出——一支舞要了自己的命

正光二年(521年)三月,决定命运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灵太后和孝明帝在西林园设宴款待群臣。西林园是洛阳城中的皇家园林,风景秀丽,是举行宴会和游猎的场所。表面上这是一次君臣同乐的宴会,实际上暗流涌动。灵太后虽然被软禁,但名义上还是太后,这种公开场合的活动她还是要参加的。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按照当时的习俗,宴会中跳舞助兴是常有的事,在座的大臣也有起身献舞的,既表示对帝后的敬意,也是一种风雅的展示。这时候,奚康生站了起来。他说要给太后和陛下献舞。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这位以勇武着称的猛将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奚康生跳的是一种叫《力士舞》的舞蹈。顾名思义,这是一种模仿力士动作、展现力量之美的舞蹈,大概是挥舞手臂、做各种有力的姿态。奚康生身材雄壮,跳这种舞动作幅度很大,充满了力量感。

但唱着跳着,在座的人都觉得不太对劲了。奚康生的舞步渐渐偏离了宴会场地的中央,越来越靠近灵太后和孝明帝的御座。他一边挥舞着手臂做出各种勇武的动作,一边用眼神频频与灵太后和孝明帝交流。《魏书》的原文是“执板起舞,回旋警顾,每为赴蹈赴蹈之势,示以己能扞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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