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拳:舆论造势。宫里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
,说得有鼻子有眼:“陛下对咸阳王很不满”
、“有人告王爷谋反”
、“禁军可能要动手了”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准确无误地飞进元禧的耳朵里。
元禧慌了。他府上的门客越来越少——聪明的都找借口溜了;送礼的队伍不见了——谁还敢给一个失势的王爷送礼?连那些姬妾都开始各谋出路,有几个甚至卷了细软偷偷跑了。
恐惧是最差的参谋,而人在恐惧中最容易做出愚蠢的决定。元禧日夜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回想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越想越害怕: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僭越礼制……哪一条都够杀头的。
“陛下会不会已经掌握了证据?”
“那些被抓的同僚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元禧的思维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并且迅生根芽:既然皇帝可能要杀我,不如我先动手。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这个决定,将把他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五幕:史上最“儿戏”
的谋反——从密谋到败露的荒诞二十四小时
景明二年(5o1年)四月某日,咸阳王府密室。窗帘紧闭,烛光昏暗。围坐在桌前的有五六个人,个个神色凝重。除了元禧,还有黄门侍郎李伯尚、氐族酋长杨集始、以及王府的几个心腹家臣。
“诸位,”
元禧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颤抖,“陛下欲加害于我,形势危如累卵。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
他抛出了计划核心:趁宣武帝过几天去邙山打猎时,兵袭击,控制皇帝,然后……然后怎么办,他没细说。
李伯尚皱着眉:“王爷,具体如何实施?带多少兵?谁指挥?事成之后如何善后?”
杨集始也问:“袭驾之后,是另立新君,还是王爷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元禧的回答很玄学:“相机行事,随机应变。届时自有分晓。”
这大概是史上最草率的政变计划了。没有兵力部署图,没有行动时间表,没有后备方案,甚至连“成功后谁当皇帝”
这个核心问题都没定论。
更荒诞的是接下来的讨论,一群人在密室里从早晨争论到下午。
“应该先控制禁军!”
“不,应该先封锁城门!”
“邙山地势复杂,在哪段伏击最好?”
“消息走漏怎么办?”
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元禧听着头大如斗,他本就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军事家,只是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贪官。
眼看日头偏西,讨论毫无进展。元禧疲惫地摆摆手:“今天就到这吧。诸位切记保密,万不可泄露分毫。”
与会者起身告辞,各怀心事。其中,氐族酋长杨集始走出王府大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威严的府邸,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家,而是直奔邙山方向——宣武帝正在那里狩猎。
一场还没开始的政变,在策划阶段就出现了叛徒。当元禧还在家里纠结“要不要再开个会细化方案”
时,邙山猎场上,宣武帝已经接到了杨集始的告密。
史书记载宣武帝“闻之,色不变”
。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展现出惊人的心理素质。他立即召见领军将军于烈(六辅政之一,但一直保持中立),简短交代情况。于烈是明白人,当即表态:“陛下放心,禁军只听天子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