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力俟提懵圈了!他的九万大军就像巨人挥舞着大铁锤,却死活打不中一群灵活乱窜的跳蚤。空有碾压性的蛮力,却在复杂地形和对方无休止的骚扰下,被拉扯得七零八落,尾难顾。庞大的队伍在河套的沟沟坎坎里艰难蠕动,指挥系统濒临崩溃,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一落千丈。焦虑、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军中蔓延。眼看“一拳打在棉花上”
的憋屈感越来越强,赫连力俟提做出了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决定:撤!
这一撤,彻底要了亲命了。撤退,尤其是大规模军队在敌方骚扰下的撤退,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军事行动之一。队形容易混乱,士兵容易恐慌。
拓跋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匈奴军队的混乱和颓势。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他瞬间集结起几千精锐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撤退中、阵型散乱的匈奴大军侧翼或尾部动了致命的突袭!史书记载得非常给力:“乘胜追之,自五原金津南渡河,径入其国。”
北魏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了黄油。
结果毫无悬念:赫连力俟提的九万大军(此时可能早已不成建制)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瞬间崩溃,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溃不成军,场面惨烈至极。九万对六千,竟被打得人仰马翻,满地找牙,堪称冷兵器时代以少胜多的经典(反面)教材。
然而,惨剧才刚刚拉开序幕。拓跋珪可不是击溃你就完事了的主儿。他深谙“趁你病,要你命”
的真理,率领得胜之师,一路狂飙突进,穷追猛打,目标直指铁弗部的老巢——悦跋城(今陕西榆林榆阳区附近)。更要命的是,拓跋珪的军队精准地穿插到了铁弗部的心脏地带——盐池(今内蒙古鄂托克前旗或陕西定边一带)。
在这里,北魏军展开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血流成河的大清洗。史载:“遂至卫辰(刘卫辰)国……收其部落而还……诛卫辰宗党五千余人。”
刘卫辰的宗族、亲信、核心部众,五千余人被无情屠戮!黄沙被染成暗红色,哀嚎声震天动地。曾经显赫的铁弗部核心层,几乎被连根拔起。刘卫辰本人在混乱中仓皇逃亡,结果祸不单行,途中被心怀异志的部下砍了脑袋,献给了拓跋珪。曾经雄踞河套的铁弗匈奴霸业,在短短时间内,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烟消云散。
此役,赫连力俟提用九万大军和几乎整个家族核心成员的性命,只换来一条沉痛(且昂贵)的人生教训——“拓跋珪,惹不起!轻敌冒进,死得快!”
这买卖亏得裤衩都不剩,堪称史上最离谱的“赔本买卖”
。
第三幕:消失的国舅爷——胡夏权力场的“隐形人”
,疑云重重
在这场灭顶之灾般的家族惨剧中,唯有一人因祸得福,宛如“天选之子”
——那就是赫连勃勃(当时还叫刘勃勃)。他当时恰巧在外地(据说是镇守高平,今宁夏固原)统领另一部分军队,完美地避开了北魏的致命屠刀,成了刘卫辰众多儿子中极其幸运的“漏网之鱼”
。
这位“幸运儿”
展现出了非凡的枭雄本色。他迅收拾残局,利用其父和兄长的“遗产”
(主要是血的教训和溃散的、对北魏充满仇恨的部众),收拢残兵败将,积蓄力量。经过十几年的隐忍、挣扎、合纵连横,终于在公元4o7年(一说4o6年末),抓住后秦内乱的机会,华丽转身,自立为天王、大单于,国号“大夏”
(史称胡夏),掀开了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信得过的自家人。赫连勃勃(此时他已霸气地改姓“赫连”
,意为“与天相连”
,并给宗室旁支改姓“铁伐”
,意为“刚锐如铁,皆堪伐人”
)没有忘记(或者说不得不倚仗)那位仅存的、血缘最近的兄长赫连力俟提。于是,力俟提被任命为大将军,封魏公,与长兄赫连右地代(任丞相)一起,位列胡夏政权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共同执掌军政大权。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的和谐画面。
然而,历史的聚光灯在此处骤然黯淡。这位本该在胡夏帝国舞台上大展拳脚、位极人臣的大将军、国舅爷,却在建国后不久,如同人间蒸一般,在史书中神秘地“下线”
了!关于他的记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删除键,干净得令人起疑。他去了哪里?结局如何?史书吝啬地没有给出答案。
这可急坏了后来的吃瓜群众(史学家)。大家挠破头皮,提出了两大主流猜想。
自然退场说(比较善良的版本):可能早年征战太过辛苦(尤其是经历了391年那场噩梦般的惨败和家族覆灭的心理创伤),落下了病根;或者建国初期事务繁重,积劳成疾。总之,在胡夏轰轰烈烈搞建设、打江山的过程中,他“恰到好处”
地病逝了,完美地错过了后续所有的精彩(或血腥)剧本。属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好歹是善终(?)。
权力清洗说(更符合赫连勃勃人设的暗黑版本):这才是历史剧本更可能走向的结局。我们的胡夏开国君主赫连勃勃同志,那可是出了名的“多疑嗜杀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