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往往不会回应,他也会自说自话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陷入悲观麻木,悲观会先杀死一个人。
如果在看守所里被击垮了人格,即使活着出去,他们也已经被毁掉了。
现实世界里,许多当年的亲历者终身都未走出这间囚室,哪怕几十年后结婚生子,也会因为某个瞬间的痛苦而选择结束生命。
他不停地说话,渐渐开始有人加入进来,牢房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倾诉声。
“我想吃妈妈做的大酱汤了……”
“出门的时候大吵了一架……对不起。”
年幼的天选者曾问过父亲一个问题:
“如果大家当时都乖乖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爷爷奶奶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父亲沉默很久,开口对他说:“你知道吗?市民军成立后,戒严队第一次撤退时,为了减轻负担,选择释放了一部分被关押的市民。
不管我们怎么想,对那些被捕入狱,又侥幸活下来的民众来说,同胞的反抗都不是无意义的。”
他当时对父亲的这句话不以为然。
在此之前,又有几个天选者能真正理解呢?
天真的,可笑的,以为能对抗整个国家机器。
于是,大家都变成了这些蝼蚁里的一员。
最坏的情况,是像叶戈尔那样,直接被叠成尸塔就地焚烧掩埋,家人即使见到也辨认不出来。
稍好一些的,如洛根,能有一副没有上漆的棺材,只是简陋得令人笑,预留的尺寸也不够宽裕,尸体一腐烂膨胀就贴合上去。
皮化掉了,木板挤压着烂透的肉,就成了新的皮囊,会陪伴它们更长、更长的时间。
时间一久,洛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棵树。
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菌根仍在地底蔓延。
死去的木头、死去的肉身,不朽的意志。
岁岁年年,是否会长出新的年轮?
“……”
天选者一开始还能撑得住,死亡的次数多了,副本之外的记忆开始变浅变淡。
他们带来的颜色,都变成了身上的屏障。
大家只能看到其他队伍的色彩,犹如星辰在夜空里交替闪烁,提醒他们不属于这里。
随着天选者接连失败,夜幕里的星星变得稀疏,剩余颜色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
害怕所有颜色消亡,自己彻底失去锚点。
当原住民再一次死亡后,还未被投放下去的天选者,开始向着星辰的方向靠近。
隐约间,他们好像听到了夹杂着电流声的旋律,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演讲。
等会,怎么好像是时厘的声音?
各国选手第一反应,又是诡异的蛊惑。
但立马想到这是独立的副本,污染源应该不至于伪装成其他队伍的人。
除非攫取了自己大脑里的记忆,可但凡入侵成功,又何必多此一举?
时厘需要菌丝……她想要做什么?
天选者不知道,就像菌丝听不懂人类的话。
但她们现在就是菌丝啊,它们能传递信号!
况且,天选者无法穿越独立的副本,但【红色菌丝】却在所有副本里共存。
如果循着声音进入华国副本,那是不是就能跟着华国天选者一起通关离开?!
各国天选者迅行动起来。
这是她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菌丝无法被炮弹阻挡,也不会被楼栋和墙壁屏蔽,缓慢但稳定地蔓延向所有节点。
在各国自的转下,越来越多的菌丝接收到信号,无声地翻涌着汇聚向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