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笑眯眯的,直起身子吻了下他的额头,轻轻说,“我会让你听见。”
沈聿突然低下头。
沈忆看到他黑睫颤抖着眨了好多下,冷白的肌肤上泛起一圈微微的红。
良久,他深吸口气,抬起头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而沉重的眼神,深深地望着她。
他声音不自觉发颤:“阿忆,我其实……”
他悲切绝望地看着她:“我其实——”
沈忆忽然吻上去。
她紧紧抱住他的背,用力地,凶狠地,不容置疑地将这句还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沈聿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她俯下身,将她压在身下,深而用力地吻她。
唇舌激烈地厮杀,缠绕,仿佛彼此都不甘示弱,要将对方的一切彻底吞入腹中,唇齿之间有了血腥味,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肌肤如同点着了火的荒原,眨眼之间已势如燎原,滚烫得惊人。
彼此都是那么的渴望疯狂,血液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血脉,心几乎快跳出胸膛,耳边只有彼此的喘息,大脑停止运转,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支配着躯体。
当沈忆隐忍的痛呼传来时,沈聿理智骤然回笼,他猛地抬起身子。
他望着一片狼藉的身下,浑身的血倏然冷了。
他在做什么?
第92章天牢
沈忆睁开眼睛。
男人撑在她上方,锁骨深横,衣领敞开了些许,汗水流下去,隐没在沟壑之间,他抬起手,用手背怜惜地摩挲了下她的脸颊。
他直起身子,帮她盖好锦被,俯身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唇边。
男人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去偏殿睡。”
他下了床。
沈忆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男人的身影远去。
自打宫变那日起,外头关于她和沈聿的流言就没断过,说他二人在朝阳宫同吃同住,说得更难听的,就说他们夜夜厮混在一起,丝毫不顾之前养兄妹的关系,无媒苟合,毫无礼义廉耻。
但事实上,只有第一天晚上他们是在一张床上睡的,可能因为那天晚上睡得实在太煎熬,后来每夜沈聿等她睡着之后都会去偏殿一个人睡。
不管她如何引诱撩拨他,沈聿都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岿然不动,绝不越界一步。
今日算是她趁虚而入,但沈忆实在没想到,箭都在弦上了,沈聿竟也能生生停下。
看来只能等大婚了。
大婚……
后日,便是大婚。
沈忆闭上眼睛。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觉能直接睡到大后天,醒来时,她和沈聿已经成婚。
但是想象终究是想象。
沈忆没能睡上整整两日,这一觉并也没有加速时光的流逝,第二日她醒来时,一切仍然停留在大婚的前一日,
而她一直担心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很久很久以后,沈忆再回想这一天,发现很多细节,很多人,很多话,她都已经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天晚霞红透半边天,熔金般的余晖泼进窗来,栅栏,笔搁,博古架在御案上地上投下光影,眼前的一切都泛着昏黄陈旧的色调,而就在这乌金一般的静谧暮色里,突然闯入一道清瘦人影。
沈忆不记得他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冠,只记得他来时冷怒满目,寒气满身。
记得他站在御案前,冰冷中夹杂着恨意的眸光将她瞬间钉死在椅子上,桌子拍得震天响,口中一声又一声地厉喝着什么。
那一刻,沈忆便知道——
她留不住沈聿了。
她平静木然地答应一切,送梁颂出门,平静地召来郭肃,告知他明日大典一切如旧,只是不再册立王夫。
然后,她唤来阿宋,平静地下令。
捉拿骠骑将军沈聿,押进天牢。
听下面回话的人说,沈聿在神策营演武场万众瞩目之下被带走时,所有人鸦雀无声,而他自始至终,一句未辩,一字未问。
他只对身边的姬远和安淮北说了一句话。
“我房中书案上有书信一封,回去记得看,明日新帝登基大典,也要记得准时来觐见。”
那夜的神策营十分安静,没有将军带头哗变,也没有士兵聚众闹事。
一切平稳而安静地步入第二日的正轨。
那天沈忆坐在朝阳宫寝殿的榻上,一夜未眠。
寝宫一角放着两座厚重的衣架,一件是女子嫁衣,一件是男子婚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