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以乔不语,只是默然看她,半晌开口:
“你容易失眠,少喝清咖。”
谈泽望向她的眸子,从中看到自己微笑脸庞。
因为这张脸,她连发脾气都没什么威慑力。
也或许是,她对楚以乔向来没办法生气。
连六年前离开都是悄悄的,她怕看见女人在她面前难过。
“谢谢关心。”
谈泽语气依旧温和。
“上次的护腕还没道谢,又愿意来支持我的音乐会,楚老师想要我怎么回报呢。”
她饶有兴味地前倾,看楚以乔眸光微闪,却不言也不语。
放下杯子,轻巧落在桌上,声音不大,与谈泽逐渐平静的声线重叠。
却不似往常温软,涂抹上层瓷釉般的冷质地。
“该不会,是还想要我陪你玩玩?”
阮忻话唠,时不时说些话,要消停很多。两个都自来熟的人,随便扯几句就聊开了。
楚以乔从聊天中得知,对面那家酒吧,原来是阮忻和谈泽两个人合开的,快两年了,和自己工作室差不多。
阮忻说:“你要是来找我们,订位和酒水给你打折。”
楚以乔听了,眼底微妙,“可以直接找你们吗?”
阮忻跟谈得来的人都很爽快:“那当然,不骗你。”
口罩下,楚以乔不禁扬了扬嘴角,“好啊。”
见俩人越聊越投机,一旁沉静的谈泽只觉更尴尬,她很想让阮忻少说几句
歇了十几分钟,继续。
熟络了些,阮忻话题也变得大胆放开:“你觉得我的腰怎么样,漂亮吗?”
经常被客户问些七七八八的问题,楚以乔也算经验丰富,程式化一般熟练夸道:“嗯,很漂亮。”
谈泽听到这熟悉的夸赞,想到当时她们在酒吧的情形还真是会撩人。
楚以乔性格挺讨人喜欢的,有点儿酷但说话又让人觉着舒服,从来不会让气氛僵硬。
阮忻也不例外,笑得开心,饶有兴致追问道:“那在你见过的女人里面,我能排第一吗?”
具体是,要怎么度过不能弹琴的上午。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很罕见,她自幼就被按着坐在琴旁,无论寒暑,琴键由冰凉弹到温热,幼时记忆都是黑白二色。
父母不想让谈泽走钢琴这条路,只是想她培养一门兴趣。但却以近乎严苛的标准要求她,跟随汤家妘学习,每天练习8小时以上,报昂贵的大师课。
最终谈泽叛逆了一次,考进华国著名学府嘉大。但没选金融,学了艺术。
她喜欢弹琴,内心的声音这么告诉她。喜欢就该争取。
结局就是,家里人再没联系过她,除了二十岁前按时打进卡里的生活费。
谈泽不在意,她靠教钢琴课维系生活,还挺滋润,而且每天都能弹琴,何乐而不为。
桌子上静静立着钢琴小摆件,她拿在手里把玩,弹出不成调的音,俏皮灵动。
“抱歉。”
谈泽开门,“刚刚睡糊涂了,楚老师有什么事吗?”
楚以乔盯着她看了一会。
谈泽像是刚出浴,浅色双眸浸着潮气,颊边黏着几缕深褐发丝,浴衣松垮,水珠从锁骨处滴落,滑进雪色沟壑中。
莫名脸热,她试图只将目光放在谈泽脸上,但却更不自在。
“奶奶多做了一碗馄饨,还温着。”
谈泽早看见她手里提的是保温盒,明白了一切。沉吟了一会,她接过来,“谢谢奶奶。”
总不能让老人家心血白费。
两个人的指尖有短暂接触,楚以乔睫毛轻颤,装作无事发生。
再抬眼时,她看见谈泽唇角弯起,余光瞥向她耳廓,就知道那里早就暴露她一切心思。
太难堪了。
楚以乔抬手整理发丝,将发烫的耳朵遮住,一言不发。
她怕谈泽再问,这碗馄饨,究竟是奶奶做的,还是她做的。她的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私心太重。
“也谢谢楚老师。”
谈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楚以乔内心一沉,羞耻地抿紧唇,“那我就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