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泽坐定,练了一个小时基本功找回感觉,切入正题,回忆几天后巡演需要用到的曲目。
这还是她近几年首次回国巡演,不久后就是第一场,恰在嘉平。
反复练习的过程早让谈泽有了肌肉记忆,但她总觉得不够,还需要更多准备时间,让最终呈现出来的作品完美无瑕。
下一首是《降E大调夜曲》。
谈泽起了旋律,手指拂过黑白阶梯般的琴键,就像在抚摸谱中每一个悦动的音符,任由它们跳跃在平静的气氛中,荡起涟漪。
忽然,乐曲一滞,显然不和谐的错音让曲子被迫终止。
她触摸到这架钢琴独有的,某个因磕碰而掉漆残缺的黑键。
一瞬间,像被回忆灼伤,谈泽条件反射蜷起指尖。
琴房里转瞬沉寂下来。
她想起黑键残缺的原因,想起寡言清冷的女人那时就在这里等她,想起被发现偷偷录了这首曲子后,对方泛红的耳廓。
到后来,也是楚以乔亲手删掉录音,牵着同门师兄的手,对她冷淡说“别闹了”
。
只是朋友,亲密得过了界的“朋友”
而已。
谈泽把琴盖合上,起身,走出房间。
昨晚,楚以乔问她结果会不会不同,她是回答了的。
“不会有不同。”
不久,谈泽听到敲门声,她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门外的人是楚以乔。
她们默默对视了片刻,这情形太似曾相识了——
那次她们是怎么头脑一热来酒店开房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刷卡进房以后,她们也是这么安静对视片刻,然后借着酒劲直接吻在了一起,迫不及待抵在门后百般亲着,在深吻和和喘息一颗颗解开衣扣,勾下裙子
沉默的空气没持续太久。
门口僵站了会儿,楚以乔小声问:“我能进来吗?”
谈泽神色淡然地让了让,示意允许。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站着,也不像话。
五楼是双人间,更加宽敞开阔。因为阮忻今天没过来,就谈泽一个人住。
楚以乔才进来没多久,又有人敲门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方宜。
门只是虚掩着,沈方宜敲门后直接推开走了进来,她夸赞道:“你这套视野真好,景色比楼下更漂亮。”
“是吗?”
谈泽看向沈方宜,心不在焉接了句。沈方宜一来,瞬间把她们之间的什么又压了下去,让她轻松不少。
“准备好了我们就去吃午餐吧,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我朋友推荐过。”
沈方宜热情说着。
谈泽说“好”
,就来这边住一晚,东西少,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楚以乔这时候把手里的礼盒递给谈泽,给了她一个眼神。
是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礼盒,谈泽瞧了,问她一句:“什么?”
楚以乔看着她,言简意赅:“项链。”
简单两个字让谈泽立即会意,她没再问其他,伸手接过。在旁人面前,这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接过礼盒时,两人的指尖和手指轻轻碰上,短暂的触摸,谈泽很快收回手。
沈方宜看着这情形,不太明白这二人关系算亲密还是不算亲密,谈泽会收对方送的礼物,但两个人似乎又不那么熟悉。
谈泽说:“走吧。”
沈方宜推荐的那家餐厅离山庄不远,可以步行过去,确实有些名气,楚以乔也听说过。
虽然过了午餐的高峰期,但是周末游客多,餐厅里的人还是不少,好在刚好有空位,不用等号。
服务生领她们去了里边的一张空桌。楚以乔顺势坐在了谈泽身边的位置。
谈泽则安静喝着茶水,眼下在沈方宜面前,她们弄得真成朋友一样了。
沈方宜将递给谈泽菜谱:“看看,想吃什么?”
谈泽都随意,“你熟悉,你来点吧。”
沈方宜刚想说可以,就听到楚以乔在边上说:“这家我也做过功课。”
谈泽抬起头,“那你们点,我都可以。”
“行。”
沈方宜微笑着把手里的菜谱交给楚以乔,自己拿起另一本,她边翻菜谱边说着,“今天中午这顿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