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看着他。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都有点脸红。他们当然知道彼此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因此也都心知肚明说饭菜是他安排的,肯定是下属的甩锅。
“但是这事显然是你的错。”
崔莹道。
“是。”
连淮点头认了。
“倘若不是你让厨房更新了配方,现在的醋不像以前那样苦涩,我也不会最近喜欢上酸味的菜,让他们都以为我……”
崔莹有点说不下去了,气鼓鼓地看着他。
“竟是这样啊。”
连淮直到此刻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觉得荒唐又无奈。
“你没猜到是这样,那你认什么错?”
崔莹睁大了眼睛。
“我……”
连淮一时之间语塞。
两人无声对望了片刻,脸色却更红了,甚至于心绪波动得都忘记了还没吃过饭。
“我去向他们解释一下,这未免太荒唐了。”
连淮道,“不能因此误了姑娘的清誉。”
“怎么解释?”
崔莹微微抿唇,眼波盈盈。他怎么能保证不是越描越黑?
“修炼原本是逆天而行,但养育后代却是顺天而行,因此修道之人的修为越高,越难有子嗣。而无情道更是如此,只有两人彼此间真心相爱,才可能会有子嗣。修无情道者倘若在结丹期以前没有娶妻生子,之后就几乎不可能了,因为通常都遇不到相爱至深到足以克服修为压制的道侣。”
“所以,只要他们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自然不会误解了。”
连淮故作轻松地道,心中却不可避免地想到她爱云少川一事,难免落寞。
崔莹听到他的话,心里不自觉地微涩。他这是因为他不爱自己,所以哪怕两个人真的有些什么,他也笃定她不能怀孕吗?
“解释什么?”
她忽然从房中走了出来,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向外面的餐桌,傲然道,“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修炼的是合欢宗的法术,倘若旁人真的觉得我们有什么,失去清誉的也是你。”
“合欢宗法术?”
连淮闻言一怔,随即,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为什么要修炼这门功法?”
他想起了合欢宗法术的特质,以双修为基本的进阶道路,法术可以魅惑人心,勾人动情,让异性见之欲罢不能,于是放松警惕或干脆臣服于对方。
崔莹的火术如此厉害,完全可以选择以攻防能力著称的修道路径,没有必要另辟道路,去选这种能蛊惑人心的法术。
难道是为了云少川?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心中刺痛,但这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她希望云少川再度爱上她,才宁愿修炼合欢宗的法术。
“和你有关吗?”
崔莹的话进一步将这种刺痛感推上极致,“你只是我的侍从而已。”
侍从……或是替身?
连淮的唇角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自嘲。他没有再说话。
无论哪种身份,他都不应该再说话的,因为没有资格。
崔莹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换做往常,他会多哄她几句的。
“姑娘先随我去用膳吧。”
感觉到她的视线,连淮掩盖住情绪,淡淡地道。
崔莹看了他半晌:“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对我说?”
“吃完饭再说吧。”
连淮柔声说道。
免得影响姑娘食欲。他在心中想到,已然察觉到接下去所说的话,大约不会得到如愿的结果。
于是这大半个月以来,他们头一回吃了一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各怀心思的饭。
饭后,崔莹与连淮一起往回走,可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与她说话玩闹,她就觉得很不适应,心情也不太好。
“我累了。”
她说,停下了脚步。
连淮回身望向她。她见到他逆光站在冬日午后暖融的阳光里,乌发的边缘泛出柔和的光晕。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把普通的银剑,挥手之间,银剑浮空,而他已伸手搂着她跃上剑身。
微风拂面,白云当空,疏疏落落的树梢与他们错身而过。
崔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搂住御剑而飞,天地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