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到温热的躯体。
“我们走。”
她抬头,随安的神色很冷,盯着苏落。
欢喜站起身,跟在随安身后,随安的步子很快。
“你生气了吗?”
欢喜快步跟上去,抬眸问。
随安步子一顿,放慢了速度,摇摇头。
“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垂眸,“我在生我自己的。”
欢喜愣了下,又听到随安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那么难过,去医院,抱着一丝希望来看守所。”
“要是我当时把你赶走就好了。”
“是我太自私。”
欢喜咬唇,气得脸红。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许你说。”
她又说不出重话,都到了这种时候,她根本不想和随安再争论不休,只想多珍惜点相处的时光。
欢喜牵住随安的手,轻哼一声。
“你今天晚上再喝一杯豆浆吧,罚你乱说话。”
但晚上的那杯豆浆,没有喝成。
苏落自杀了。
她早早就预备了注射药物,在黎声来看她的时候带进来的。
如此决绝,随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沉默很久,她派人去确认了报告的真实性。
那天晚上,随安住进了医院,第二天就要进行手术。
夜深人静的病房,欢喜睁开眼,看着窗外发呆。
“睡不着?”
耳朵传来温热的呼吸,有些痒,她翻了个身,埋进随安的胸口,沉默了一会,声音闷闷的:“随安。”
“我很害怕。”
随安轻柔地抚摸欢喜的头发。
“宝宝。”
“医生不是说了,成功率很高。”
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并不算很乐观。
“要百分百才好。”
欢喜的泪又在眼眶打转了。
她话音落下,随安轻笑起来,胸腔微微震颤。
“这么霸道啊。”
她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唯一就是不舍,不舍得让欢喜难过,可事已至此。
“欢喜,你要记得你说的,就算我真的离开,你给我扫墓的时候,要笑着来看我。”
胸前的衣服几乎被泪浸湿,她叹口气,把欢喜稍微拉开些,指腹轻柔地擦去欢喜的泪。
“其实我已经很幸运。”
随安的语气很平静,她奢求过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只不过太短暂罢了。
欢喜的睫毛都被泪沾湿,她胡乱地在随安的掌心蹭了蹭脸,哽咽着:“明天,我要进手术室。”
她不想再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煎熬。
“我要盯着你,你得活着。”
“好好的活着,一辈子陪着我。”
随安看着欢喜,把人抱进怀里。
沉默了一会,她应声:“好。”
第二天一早,欢喜换了衣服,跟着随安进了手术室,她看着泛着冷光的手术刀,嗓子都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