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年参加的岂不都是些熟人啊,段家两兄弟,闻人絮,还有在魔鬼山上潜修的曹大小姐也出关了。”
“哈哈,你们说,要是宫忱真从污秽之地爬出来了,他是不是也会去?”
“呃,别说那么邪门的事。”
“…………”
一家医馆内,平日里闲得发慌的病友刚聊完疑似死后复活的宫某某,新的话头又体贴地送上门来。
喀嚓喀嚓。
瓜子瓤磕了一堆连一堆。
唯有刚进来的男人对此漠不关心,单膝跪地,如一座雕像。
男人面前的木凳上坐着一位紫衣公子,这位公子的一只脚被他握在手中,伤口被细致地处理好,一层一层裹上白纱。
“疼的话就告诉我。”
宫忱动作很轻。
其实脚伤已经让灵力恢复了大半,不过他还是坚持要给徐赐安包扎。
“不疼。”
徐赐安随口道,“他们说的上一届守碑人选拔,你也参加了?”
“嗯。”
“怎么样?”
“赢了,”
宫忱绑好纱布,系了结,“不过赢得不太光彩。”
“是因为闻人絮弃权了?”
“他是不得不弃权的。”
宫忱把鞋给徐赐安穿上,淡淡道。
“闻人家出了个天纵奇才,却不知道好好呵护,为了赢,试图下药控制他——那种药,是被燧光阁严禁服用的。”
恰好那天闻人絮和宫忱约好交流术法,宫忱过来找他,及时阻止了此事。
“可惜,除了明着来,他们暗地里还在闻人絮的饭食里放了药。”
“我不想胜之不武,建议推迟我和他最终的比试,他却拒绝了。”
——
“宫大哥,论术法,你我分不出胜负,但论如何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生存,我还是不如你。”
彼时,年方十八的闻人絮脸色苍白,眼中却是藏不住的锐利锋芒。
“我未必要战胜你,但我一定要战胜家族的束缚,和肮脏的人心。”
“他们想让我赢,我偏不。”
“等闻人絮不再是闻人家的闻人絮时,我一定会再找你比试的。”
——
“看来,”
宫忱轻轻一笑,由衷地为他高兴,“他现在已经摆脱闻人家了。”
“时间还早,一会我们先出去逛逛,然后晚上再看烟花?”
徐赐安沉默了会,问:“你不去吗?”
“我肯定去啊。”
宫忱失笑。
“不是,”
徐赐安眉头蹙起,“选拔明天就开始了,你不去吗?”
宫忱笑容没变:“不去——好了,鞋子还合脚吗?”
只穿了一只鞋,徐赐安起来,心不在焉地单脚蹦了两步:“可以。”
回过头,宫忱正紧紧地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竟然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
徐赐安愣了下,又蹦回到宫忱面前。
“明明就很疼。”
宫忱偏开脸。
“什……”
徐赐安噎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单脚蹦的,当即把受伤的那只脚用力踩在地上,面不改色道,“没有骗你,真的不疼。”
也不知道宫忱看没看出真假,反正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徐赐安,脚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