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林婉儿的网约车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金黄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我肩头。
我抬手接住,打量、把玩片刻,才随手抛开。
叶子打着转,滑到青石板路面上,又被风卷着,往前滚了几圈。
巷子里很安静,暖阳下,有老人在晒太阳,打盹。
我瞥了一眼,内心触动。年纪大了,一定要自律,要锻炼,要工作,要不服老。
我可不希望变成她们这样,只剩吃喝等死。
可反过来想,年纪大了,可以无所事事,可以闲聊晒太阳,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我顾自笑了笑,往办公楼走去。
桌上的龙井,已经凉透了。我倒掉一半,续上开水,喝了几口。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我挨个的过了一遍。
沈婉清的数据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陈静静的定剪确认,也回复了。
剩下最让我惦记的,是许曼来的那句小说收尾写完了。
我喝了一口热茶,让温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才点开她的消息,回了一句:{我,现在就拜读。}
她回得很快,文件传输的进度条在对话框里跳了一下,然后是两个字:{接住。}
我点开文档,屏幕的光在午后偏斜的日光里,显得柔和又清晰。
她的文字从第一行就带着一种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像一条河在经过了漫长曲折的河道之后,终于汇入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我读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仔细,偶尔在某个段落停下来,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两行关于改编衔接的想法。
当读到女主在深夜的阳台上,对着那盆薄荷自言自语时,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真的把那盆薄荷写回来了,而且比我想象中的呼应更细腻、更自然。
文档最后一页翻过去时,窗外的光线已变成了暮色初临的浅紫。
我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闭着眼,回味最后章节的余韵。
她的结尾收得干净利落,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强行圆满,只是让每个人物在各自该在的位置上停下来,像一场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找到可歇脚的地方。
我拿起手机,给她回了消息:{看完了。写得很好。结尾那盆薄荷的处理,绝了。}
她几乎是秒回:{真的?你认真的?}
我嘴角一动,能想象出她盯着屏幕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作家总是会有矛盾的态度:写得时候全情投入,写完之后又不太自信。
我深有体会。
我回复:{认真的。明天下午有空吗?见一面,我有些想法,想当面跟你说。}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才跳出来一个字:{好。}
我嘴角上扬,暗爽。约许曼美女,简简单单。
我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的暮色,宛如浅紫色的薄纱,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来。
我拿起外套,关灯,往电梯方向走去。
经过陈静静的剪辑室,我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想必她先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微信,才现她已经给了定位。
餐厅在老城区临河的巷子里,门面特别大,门口的几盏暖灯,竟然是小月亮的形状,很特别。
陈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翻看着手机。
她看见我,抬了抬手,眼眸弯弯,很美,很柔和。
我有些失神。
兜兜转转才现,一直陪伴身边的陈静静,颜值竟很在线,很有职场女性的魅力和气质。
我淡淡一笑,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