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罗瑞把书包扔上沙,低头笑笑
“是她提起舞会时看我的眼神——妈妈你看见的话肯定也不忍心拒绝,我看得出来这对她很重要,而且她说……”
罗瑞模仿艾米莉的语调,压低声音
“‘这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是重要的里程碑,罗瑞。不是每个女孩都有机会在这样优雅的传统中迈出第一步。’”
“迈出第一步?迈向哪里?1952?还是1845?”
罗蕾莱不敢置信地站起来,一把拿起电话
“不行,我要打电话——”
“妈妈!”
罗瑞赶紧拦住她,挡在她面前解释。
“听着,外婆最近和爷爷闹得不太愉快,对吧?我们亲眼看见了,这个舞会对她很重要,而我——”
她耸耸肩,满脸不在意
“我不讨厌跳舞,也不介意穿一次夸张的裙子,这是个双赢方案。”
说着她看向一旁沉默半天的斯隆妮。
斯隆妮已经起身,抓起课本和铅笔盒。
“把我绑在柱子上烧死都不可能踏进那种会场,”
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随手砰的一声关上门,表示对此不感兴趣。
“那里面的气氛相当于‘netbsp;guy年度大会’混合‘父权制博物馆特展’。”
罗瑞对着她背影做了个鬼脸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罗瑞,”
罗蕾莱抓住女儿的肩膀,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你知道‘社交界舞会’在那种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现在是个年轻女士了。”
罗瑞随意的接上一句。
“不。”
罗蕾莉一字一顿,语气带着恐吓
“它意味着:‘大家好,我是罗瑞·吉尔莫,现已达到法定结婚生育最佳年龄。接下来我将像珍稀鸟类一样在适婚雄性面前巡回展示,供各位评估血统、仪态和骨盆结构。’”
“妈!”
罗瑞笑出声,躲开她的手臂
“你太夸张了!这又不是维多利亚时代——”
“就是!”
罗蕾莱挥舞手臂,经历过的她显然对此深恶痛绝
“这就是个**精美的牲口集市!他们会盯着你的牙齿、腰臀比、微笑时露出的牙龈面积!上帝啊,艾米莉当年就是在这个舞会上被介绍给你外公的,然后她花了四十年试图把他改造成‘完美丈夫’模板——结果呢?上周五我们看到了什么?一对连基本陪伴都做不到的怨偶!”
沉默蔓延开来,罗瑞咬了咬嘴唇,最后轻声说
“我已经答应外婆了,你可以不参加,如果你觉得那么难受的话。”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罗蕾莱激烈的情绪泡泡,她肩膀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边缘——那是她从罗瑞身上遗传的小动作。
“好吧,”
最终她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吧,我会帮你,所以……我们从哪里开始?白色礼服?舞蹈老师?还是先学习如何在不昏倒的情况下戴三小时紧身束腰?”
一墙之隔的斯隆妮房间里,画架上绷着新画布,她没开主灯,只有一盏夹在画架上的旧台灯投下暖黄光晕。
铅笔在粗粝的画布表面游走,出沙沙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