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愿归顺大秦,朕可以考虑饶恕他的不敬。”
虽然朕不喜欢这个心机深沉之人,但他的才华胆识过人,朕可以给他个机会。
不过,此人若非心甘情愿臣服,恐会徒生事端。
末了,嬴政不忘补充,“既然他对你有情,必要时候可加以利用,允诺他一个王夫之位。”
若是金钱和名利留不住人,那只有用真情来打动对方。帝王为了成就大业,自身的情感也是容许利用的。他后宫的各位夫人也来自于多方势力,此为朝堂的平衡之道。
等待嬴政发难的熙和:“……?”
话题跳跃得这么快,父皇怎么突然明说要她利用情感去骗敌国谋士了?
她没有料到在短短几息之内,嬴政已经心思百转千回,实现了自我说服。
始皇帝陛下想一出是一出,熙和不好当着众人拂他面子。
“张良行踪未定,儿臣以为,还是等官兵们搜寻到他的下落,再行商议。”
嬴政自觉她听进去了自己的提点,便过问起另一件事,“你方才与那后世小辈沟通了何事?”
他见到熙和指尖在空中点点画画。
“一些利于大秦民生的技术与配方,过些时日我会整理一份送给父皇过目。”
熙和回应。
电子版本还得她翻译成小篆,再送去抄录,耗费的时间自然是更多的。
他们并不知道下次天幕讲完故事后,是否还会降临。趁小辈还在,询问她要一些现成的技术,总比自己摸石头过河要来得快。
嬴政不免欣慰。
“善。”
此次宴席,众臣皆是得到了满足,无论是在口腹之欲,还是精神层面。
念在太子初立,陛下虽对天幕中的部分内容有所不满,但是并未苛责众臣。
不少在天幕中出现过反贼的郡守们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发现陛下并未追究责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陛下最后下令让他们几日后交上一份述职报告以及天幕的观感,比起追究责任,这都是小事一桩。
宴席结束,熙和再与阴嫚和其他公子公主告别,便出宫回府。
虽然父皇也给她安排了东宫,但是她还养了一群门客和各种帮忙做工的黔首,府内人员混杂,实在不宜全部挪入咸阳宫内,故而保留了宫外的府邸。
然而,她刚回府,就遇到了守在门后的韩信。
少年一身戎装,安静地蹲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听到开门声,瞬间起身凑了上来,眼神透露着几分委屈之色。
“公主……”
只是喊一声称呼而已,什么都未问询,但是熙和已经感到有几分头疼。
她觉得这世界上最难哄的两类群体莫过于老人和孩子。前者日益苍老,精力不足,需要耐心陪伴,另一者心智未开,行为不可预测,需要更多谅解。
熙和稍敛神色,主动问他:“今日演兵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韩信摇了摇头,“多谢公主关心,不累。演兵布阵本就是我的职责,其他几位将军也对我诸多照拂……只是遗憾,未亲眼见到公主受封太子之位。”
熙和笑着道,“以后还有机会。”
受封太子而已,她还有一次登基呢。
其实父皇本特意准许韩信也前往观礼,只不过在她继任太子之位的日期拟定前,武将们针对出征百越,也预排了演练时间。
其他的将士们这日都在参训,韩信犹豫良久,认为自己不该在其他将士们面前开特例,向她请罪回绝了。熙和知道他是想在军中立威,所以很通情理地同意了。
韩信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何堵在门后。
他虽对天幕中张良欺瞒的方式感到不满,但是他更知道,在乱世之中,谋士与武将皆有价值,而公主选择收下他,似乎也未有不妥之处。
想到这里,少年的眼神就更委屈了。当然,他待在此处,并非想要质问公主,而是在担忧另一件事。
“公主,若信未能成长为天幕中那般模样,您可会……不喜欢我?”
话音越来越小,但韩信还是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少年的眼眸单纯,心思懵懂。从初知自兵仙名号的欣喜,到如今也有些怀疑,若没有了诸侯,自己能不能像天幕那般成就功业,受到公主青睐。
近段时日,他刻苦研习兵法,再行操练武艺。因为在天幕中的信息中,他发现自己未来的体格并不如成名的猛将那般健硕。
若不论兵法布阵,仅靠单打独斗,他和那个大块头樊哙只打了个平手。若是对上那个力拔山兮的项羽……
“你怎会如此去想?”
熙和叹息一声,认真开导他,“你就是你,无需刻意成长为其他人眼中的模样。若喜欢兵法就去研习,我府内有藏书千卷,你可随意借阅。想练武艺,我也可以出面为你请到有名的武将,拜其为师,学一技之长。”
“韩信,只要你对大秦忠诚,我会是你坚实的后盾。乱世需要兵仙平定天下,而治世,也需要将军守卫万里疆土。”
韩信的心怦怦直跳。
……无论如何,公主都是能接受他的?
“韩信,兵仙之名是你的荣耀,不要让你未来的成就困住了现在的自己。努力向前,你的潜力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