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生矜傲,执念储君颜面,最耻之事,便是被昔日轻视的周宁稳压一头。让他屈膝归降,俯称臣?”
周羽轻嗤一声,语气笃定,带着彻骨嘲弄:“于他而言,降,比死更辱。此人傲骨偏执,宁战死,绝不苟降。”
周义躬身续禀:“如此,周明已然绝境。前有大周重兵压境,后无援军依托,进退无路。属下判断,他不日便会暗中遣使,欲求外力制衡周宁,极大可能会联络我长生教。”
周羽黑眸深处暗光流转,无喜怒,无波澜,只剩算计天下的漠然。
“必然。”
短短二字,掷地有声,笃定无可撼动。
时至今日,天下无人知晓,长生天尊,便是世人以为早已殒命乱世的孤。”
“周明穷途末路,普天之下,唯有我长生教,不受朝堂桎梏,可抗周宁兵锋。他无路可选,只能主动叩孤之门,求孤庇佑,求孤助力。”
周义略一沉吟,谨慎进言:“殿下与周明年少旧交,情谊深厚。如今时机恰好,是否可透露些许踪迹,告知殿下尚在人世?借旧日情分,或可令其更为归顺依附。”
此话一出,殿内温度骤然骤降,寒意陡增数倍。
周羽眼底仅存的一丝淡笑瞬间敛去,面容覆上一层冰封般的冷酷。
他缓缓摇头,声线平缓,却字字诛心,碾碎所有俗世情义:“愚不可及。”
“乱世争鼎,天下逐鹿。情义二字,最为廉价,亦最为致命。”
“昔日旧情再浓,在江山权柄、万世基业面前,皆为浮尘,一触即碎。”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语气冷淬如铁:“他不识孤真身,便只会敬畏长生教的实力,心存忌惮,俯求存,事事听孤调遣。”
“一旦知晓孤是旧人,他必生侥幸、攀附、博弈之心,妄图以旧情换特权,以私交讨筹码,再难彻底为孤所用。”
周羽眸色骤然凌厉,杀伐之气直冲殿顶!
“孤要的从不是旧友重逢,而是众生为棋,天下入局!所有人、所有势力,皆要踏孤之路,成孤霸业!”
字字铿锵,霸道绝伦,压得满堂死寂。
周义心头巨震,当即深深躬身,肃然应声:“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属下已增派多重暗卫、谛听密探,死死锁死天河城、益西二州所有动向。周宁行军、周明调度,分毫动静,尽在掌控。边疆布防已然完备,绝不令大周势力越界侵扰我教疆域。”
周羽微微颔,面上不见波澜,心中早已藏好层层绝杀后手,从未打算被动观望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