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端亲王拱手抱拳,语气沉重:“臣,记下陛下旨意。”
“全军听令!即刻撤军,折返益州!”
军令下达,三万益州铁骑缓缓调转马头。
来时雄心勃勃,欲解天河之围、搅动战局;归时满心萧瑟,带着惨败的屈辱与无尽的忌惮,狼狈退去。
周宁立在高台之上,静静望着益州大军缓缓远去的背影,眼底寒光未散。
福亲王落幕,益州示弱退让,可他清楚,这从来不是终点。
周明蛰伏益州,野心未死;长生教隐匿暗处,伺机扩张;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乱世棋局,依旧纷乱。
关项天轻声上前:“陛下,益州军已退,是否派兵尾随戒备,防止其半路折返偷袭?”
周宁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夜色深处,沉声开口:“不必。周森新败,心惊胆寒,绝不敢再生事端。传令下去,收敛阵亡将士尸骨,厚葬抚恤,清理黑石峡战场,即刻回师,收复天河城。”
“另外,传暗卫司、谛听情报网,全力监视益州、长生教动向,但凡有一丝异动,即刻来报。”
残局已定,新的布局,已然悄然开启。
端亲王率领益州大军黯然退走,一路军心惶惶,再无半分来时锐气。
天王峡血色残局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人心头,无人再敢轻易与朝廷大军正面抗衡。
待到益州兵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周宁方才走下观战高台,神色沉稳,周身威严不减分毫。
秦烈与金涛双双上前抱拳行礼,齐声复命。
“启禀陛下,黑石峡残敌尽数肃清,叛党无一漏网。”
“天河城外所有围堵兵力皆已就位,随时可进城接管城池。”
周宁微微颔,沉声道:“传令三军,整肃军纪,即刻进驻天河城,安抚城中百姓,秋毫无犯。昔日依附福亲王作乱的官吏将卒,区分恶与从犯,恶严惩,胁从者既往不咎。”
两道军令下达,大军有条不紊朝着天河城进。
此刻的天河城内,早已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此前听闻福亲王亲率主力连夜突围,城中留守之人满心期盼,只盼王爷顺利脱困,引来援军解围。
可等来等去,城外没有凯旋而归的大军,反倒接连传来噩耗,黑石峡全军覆没、福亲王战死的消息如同惊雷,顷刻间席卷整座城池。
残存的守城兵马瞬间斗志尽失,原本誓死顽抗的心思荡然无存,不少将士暗自丢盔弃甲,躲在街巷深处不敢露头。
城中百姓更是人人惶恐,生怕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城内残存几名副将得知主帅陨落,大势已去,心知天河城已然是孤城一座,再无坚守意义,一番权衡之下,终究放弃了无谓抵抗,亲自打开城门,捧着城池印信出城请降。